他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目光没有焦点地望著前方，仿佛试图在空气中看清那个將太阳系视为施工工地的，名为“帝国”的庞然巨物。

徵用、能量虹吸矩阵、空间摺叠节点、驻留体......那份破译文本里的每一个词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他过往所有关於国际竞爭，关於国家安全的认知。

真正的威胁，来自人类甚至无法仰望其全貌的维度。

“上帝......”

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这竟然......是真的。”

破译件后面，还有一同传来的，关於启动文明级深空广播的联合行动请求。

他將资料递给了身旁的科学顾问，马丁.赖斯博士。

赖斯接过文件，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开始快速阅读。

起初，他的眉头因震惊而紧锁，但隨著阅读的深入，一种奇异的，混合著恍然大悟和毛骨悚然的神情，取代了单纯的惊骇。

当他看到那份准备发往深空的，请求“帝国”修改设计方案或给予缓衝期的广播內容草案时，他的手指猛地顿住了，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总统先生！”

赖斯的声音微微颤抖，“这广播，这逻辑......您想到了什么？”

施特朗疑惑地看著他。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们的星际大战计划！”

赖斯差点跳了起来，眼中闪烁著激动而又惊惧的光芒，“当时鲁道夫总统提出的星际大战计划，內部有一个高度机密，被嘲笑为过於超前的分支项目——远空哨兵！”

“它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研究如何向地外可能存在的高等智慧生命，发送一套身份识別码和文明状態声明，旨在避免因误解而导致的毁灭性衝突！”

他激动地挥舞著手中的文件，“远空哨兵在九十年代初隨著星际大战计划取消而暂停，但马上又启动了雷霆计划！”

“我们对外宣称是气象与地球环境控制项目，但它的深空探测部门，几十年来为何持续不断地，以远超科研需求的功率和复杂度，向宇宙中数十个选定方向发射经过特殊编码的无线电信號？我们当时內部的解释是主动搜寻地外文明和技术验证。”

马丁死死盯住那份广播草案，“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雷霆计划的深空广播，根本不是什么科研或者盲目问候！那是在执行远空哨兵任务的延续！是对深空宇宙的广播！”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地看著施特朗，说出了最终的推论，“从《方舟协议》签订起，我们就和东国一道，进行了数十年持续不断的深空广播，直到今天也未停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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