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该是咱们的侄儿 红楼芃大爷:我不当冤大头
荣国公府。
荣庆堂西角那间僻静閒室里,宝玉先鬆了束髮紫金冠的红缨,隨手將艷色抹额掷在炕几上,那张如银月的面庞上,浮起一抹后怕的苦笑,摇著头道:“竟敢在老祖宗跟前拔剑,那寒光扫过来时,我眼皮子都跳,方才可真是魂都快嚇飞了。”
迎春坐在对面的绣墩上,手里绞著綾裙边角,闻言只是轻轻点头,也不说话,显然也是有些后怕。
惜春年纪最小,只是眨了眨圆眼睛,没插嘴搭话。
倒是探春,虽年岁不大,却坐得端端正正,削肩细腰,身姿挺拔,墨发鬆松挽个隨云髻,只簪了支通透的碧玉簪,眉眼间不见寻常闺阁姑娘的柔媚,反倒透著几分利落英气,瞧著便与旁人不同。
“宝二哥这话可不妥。”
少女一双俊眼扫过宝玉,英眉微挑,声音清亮:“你没听见前因后果,珍大哥强抢人家婚约,换成旁人,怕是早被唬住了,依我看,这贾芃倒是个有烈性、有骨气的!”
“可动刀动剑的终究不妥。”宝玉蹙了蹙眉,轻声道:“虽说珍大哥行事失当,可万一伤了人,惹恼了老祖宗,岂不是更难收场,太莽撞了。”
“什么莽撞。”
黛玉穿著一身藕荷色绣折枝梅花的对襟罗裙,手里捏著方雪色手绢,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瞥了宝玉一眼,俏生生的懟道:“我看他倒是贼得很。”
“贼?”宝玉被这字眼说得一怔。
“呆子....”
黛玉见宝玉茫然模样,却懒得细解,只轻轻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宝二哥细想便知。”
探春笑著接过话头:“那贾芃要真是鲁莽,怎会偏偏选在老太太面前拔剑,怎会特意说『死后要去地下告祖宗』的话,分明是算准了老太太不会让珍大哥把事闹大,逼著替他做主呢!”
黛玉没回头,粲然的星眸依旧看著院外的石榴树,莫名想起贾芃方才在荣庆堂的样子,那双瀟湘烟雨似的眸子里,渐渐浮上一层浅浅的怔忡。
无依无靠的人,本就没多少退路,你越是忍气吞声,旁人越是得寸进尺,唯有凭著一点烈性、一点算计,才能护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贾芃若不这般闹一场,婚约早被强夺,人也早被拿捏得没了骨头,就像她当年若没那点心气,怕是早成了任人摆布的浮萍。
这“贼”並不是贬义,而是精明。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层!”
探春的话刚落,宝玉恍然大悟起来:“这么说,芃兄弟不是莽撞,是心里早算得明明白白,倒比我机灵多了。”
“什么芃兄弟.....”
探春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打趣道:“你忘了咱们贾家的辈分,『文』字辈过了是『玉』字辈,再往下便是『草』字辈,贾芃的『芃』字带草字头,分明是草字辈的子弟,按理来说,该是咱们的侄儿才对,你倒好,一口一个『芃兄弟』,平白矮了一辈呢!”
“侄儿!”宝玉愣了愣,琢磨了片刻,才拍著桌案笑起来:“可不是嘛,论辈分,他还真是咱们的侄儿。”
“你倒还有心思说別人,也不瞧瞧自己方才在荣庆堂的模样,脸都白了,如今倒会说风凉话。”
一直看著窗外的黛玉缓缓转过头,眸子里的怔忡早已散去,手里捏著的雪色手绢轻轻一扬,对著宝玉促狭道:“要是老爷晓得你今日只记著『剑嚇人』,没半分长进,反倒拿族中子弟说笑,仔细他请你去书房『论功课』,到时候可有你的苦头吃!”
“论功课”三个字,黛玉说得格外轻俏,却让宝玉瞬间垮了脸,双手乱摆,苦求道:“好妹妹,可別咒我,前日老爷才因我背书不熟,罚我抄了三遍《论语》,手腕至今还酸著呢,要是再论功课,我这手怕是真要废了!”
迎春坐在对面的绣墩上,见宝玉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抿著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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