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做个纯臣 红楼芃大爷:我不当冤大头
两人各执一词,语气不算激烈,无非就是各抒己见。
贾芃斜倚在软垫上,静静听著两人各执一词,心中大抵明白,这分歧,说到底,不过是各自家族立场的不同。
太上皇在位时对勛贵集团向来厚待,卫家本就是世代受宠的勛贵,得益良多,卫若兰自然更看重太上皇维繫的旧局与安稳,下意识向著太上皇。
而陈家,或许是盼著皇帝掌权后能为家族谋得新的机遇、更广阔的空间,是以陈也俊隱隱偏向支持皇帝多掌些权柄。
立场不同,自然看法各异。
不过相交贵在知心,立场不同本是常事,並不妨碍几人此刻吃酒閒谈、坦诚相对。
说白了,就是好兄弟坐在一起吹牛!
再者说了,这些朝堂博弈、立场站队,跟他又有什么关係,自己不过是寧国公府旁系远支,一个小小的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人微言轻,根本就连站队的资格都没有。
冯紫英见两人各执一词,生怕话题往深了聊惹出是非,连忙放下酒杯打哈哈:“嗨,朝堂上的事自有当家人定夺,咱们瞎操心也没用,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方才那支《霓裳曲》还没听够,我再叫姑娘们添段新曲,咱们接著赏乐吃酒!”
说著便要衝门外唤伙计,可陈也俊却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贾芃,语气带著几分好奇:“子衡兄方才一直静静听著,却没说过一句看法,不知你对这局面怎么看。”
卫若兰也顺著话头看向贾芃,附和道:“是啊,子衡兄身在南城,见惯了市井百態,又在衙门当差,想来也有自己的见识,不妨说说。”
两人显然还没从方才的话题里抽离,虽语气平和,却带著几分“非要討个说法”的执著。
雅间內的目光一时都聚在贾芃身上,连一旁添酒的女子都放慢了动作,悄悄抬眼打量著他。
贾芃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二位兄台抬举了,我不过是个管南城街巷琐事的小官,朝堂上的权谋博弈,本无资格置喙,但依我浅见,无论是太上皇还是陛下的初衷都是为了江山稳固、百姓安寧,我辈立身,哪用想那么多弯弯绕,不问风向,只凭本心,踏踏实实为朝廷做事,不若做个纯臣就好。”
人家父子间的皇权纠葛,外人瞎掺和什么。
陈也俊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骤然亮起,猛地放下酒杯,抚掌讚嘆:“好一个『不若做个纯臣』,子衡兄此言振聋发聵,竟点醒了我等当局者迷!”
“说得好!”卫若兰也收了先前的执著,脸上满是真心佩服,頷首道:“只凭本心”,这般通透,可比我们纠结立场清醒多了,『纯臣』二字,足见风骨!”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感慨,当初听冯紫英说这贾芃虽只是寧国公府旁支,官职也不过是南城兵马司副指挥,身份地位远不及他们这些世家嫡系,却见解独到、为人有趣,便抱著结交一二的心思赴了这场宴。
今日一见,才知紫英所言非虚,能说出这般简单实在又有风骨的话来,眼界和胸襟半点不含糊,著实让人刮目相看。
冯紫英更是拍案叫绝,满满斟了一杯酒举向贾芃:“子衡兄这话说得太痛快了,今日这酒没白喝。”
陈也俊与卫若兰纷纷端起酒杯响应,雅间內的凝重气氛一扫而空,几人话题一转,又聊回了京中新开的书坊、郊外的猎场趣事,笑声渐渐爽朗起来。
左右女子重新添上温热的酒,琴声悠扬依旧,雅间內满是酣畅愜意,直至月上中天,几人才尽兴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