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维生系统快停机了……或者……或者赏一口电量也行……”

沈林停下了脚步。

这大概就是赛博时代的“乞丐”。

合成淀粉糊並不值钱，饿死人很难。

但在黑钢要塞，想要活得“像个人”，哪怕只是维持最基本的机械肢体运转，都需要昂贵的电力和维护费。

很多人並不是因为残疾才装义体，而是为了更高强度的工作。

但一旦生病、老化或者被工厂裁员，这些沉重的铁疙瘩就成了自身吸血的负担。

付不起电费，就只能一点点看著自己的手脚停机，最后被这些废铁拖累，死在路边。

“走吧，別看。给钱也没用，转头就被帮派收走了。”灰目不斜视，拽著沈林就走。

他很清楚，如果这些人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废物，早就被铁骑团给清理出要塞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里“乞討”。

能留在这里的，大概率是“帮派”的人，要么就是铁骑团的眼线，把钱给他们，那和直接扔了没区別。

再往前走，阴暗的小巷口却有一个半边身体都被改造成机械的小女孩，正搂著一个比她矮一个头的小男孩。

他们怯生生的看著路过的沈林和灰。

但这一次，灰却停了下来。

这个平时把信用点看得比命还重，为了一个肉饼能跟人急眼的荒原客，此时脸上的表情却很复杂。

灰没有掏钱，而是掏出了一块崭新的高容量工业聚合电池。

“接著。”

灰隨手一拋。

电池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那个小女孩的怀里。

小女孩愣住了，这块电池的价值足够她维持一个月的全功率运转，甚至能在黑市换一周带合成肉的饭。

“谢……谢谢！谢谢大人！”小女孩带著小男孩疯狂地磕头，机械义肢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灰却没再看一眼，拉了拉衣领，快步往前走去。

“怎么？良心发现了？这块电池能顶你两顿火锅了。”沈林跟上去，笑著打趣。

“你不懂。”

灰嘟囔著，目光看向前方那些更多蜷缩在阴影里的人形废铁。

“给钱？给了钱他们也守不住。”

“电池不一样。电池能让他们……多动弹几天。”

“你倒是很熟练。”沈林评价道。

“以前……”灰话说一半，突然停住了。

前方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让开！让开！挡什么路！晦气的东西！”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三个穿著黑钢全覆式外骨骼装甲的巡逻队员大步走来。

他们手里挥舞著高压电击棍，像驱赶流浪狗一样，粗暴地將那些蜷缩在路边的“赛博乞丐”踢开。

“砰！”

那个刚刚拿到电池的小女孩因为行动迟缓，被一名队员一脚踹在了老旧的履带轴承上。

小女孩惨叫一声侧翻在地，那块崭新的电池滚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