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被激活了。

在听到“旋转”指令的瞬间，灰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后滑步，摆脱了那种粘稠的僵直感。

在那个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世界里，他捕捉到了那杂乱爵士乐中唯一的节奏线。

噠、噠、噠。

三拍子。

灰的腰背下意识地挺直，那原本因为偽装成废土客而习惯性佝僂的脊椎瞬间绷成一条线。

他右手虚扶空气，仿佛搂著舞伴，左手背在身后，双脚在地砖上踩出了一个標准且优雅的……

华尔兹滑步？

沈林挑了挑眉。

在这阴森恐怖的猩红灯街，一个穿著战术防爆服戴著全黑头盔的男人，却跳出了宫廷舞会般的步伐。

这画面既荒诞，又莫名的协调。

但解决完灰的问题，新的麻烦来了。

灰会跳舞，沈林可不会。

让他一个敲代码的程式设计师去跳华尔兹，那场面估计比刚才假人摔跤还难看，更何况他手里还拖著那个装有海伦尸体的大箱子。

箱子被判定为“道具”，如果不跟著动，也会被变成石头。

“既然是『演出』，只要动作幅度够大就算数吧？”

沈林看著逼近的舞者，眼中数据流一闪。

【管理员指令：脚本掛载（quick script）】

【载体：沈林的战术靴& 02號战术箱】

【trigger（触发器）：环境音量> 60db（鼓点）】

【action（执行）：y轴震动（大幅）+ x轴隨机位移+频率（极快）】

【san值消耗：12点】

“脚本，启动。”

下一秒，画风突变。

灰在那边优雅地转圈圈，跳著高贵的华尔兹。

而沈林这边，像是触电了一样，整个人开始疯狂地抖动。

不仅仅是他，那个沉重的战术箱子也像是长了腿，在润滑脚本和震动脚本的双重作用下，像个疯狗一样在地上乱蹦。

每当一声重鼓响起，沈林和箱子就“哆嗦”一下，那种鬼畜的频率快到出现了残影。

如果不看背景，这一人一箱简直就是在跳某种加了十倍速的各种短视频平台上的“社会摇”或者“帕金森舞”。

但这就是游戏规则。

【判定通过：表演激情度（极高）！】

周围那几个原本准备动手清理异类的无面舞者停住了。

它们虽然没有五官，但那个转向沈林的头部动作明显透著一种“茫然”和“震撼”。

在它们的逻辑库里，从未见过如此“激烈”、如此“投入”的……颤抖表演流派。

这种频率，这种幅度……这就是艺术！

甚至有一个原本掛在路灯上的射灯怪，此刻竟然为了表彰这种“激情”，主动弯下腰，打了一束惨白的聚光灯在沈林那鬼畜抽搐的身影上。

“走！”

沈林借著“震动”的位移，一边抽搐一边拽著还在优雅转圈的灰。

“保持这个节奏，別停！”

於是在这光怪陆离的星光大道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个优雅的盲人贵族舞者，旁边跟著一个像触电一样疯狂抖动的疯子和一个乱跳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