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赏罚 晚唐:吾即天命
“许狗儿,你很好,临危不乱,辨症施救,保下郎君心头之好,尔父许砾若泉下有知,亦当欣慰。”
尘埃落定,许知节先肯定了许构的功劳,隨即面色一肃,目光如电般扫过如丧考妣的刘进丰。
“刘进丰,尔身为厩院管事,玩忽职守,处事不明,遇事只知一味推諉责任,更兼构陷同役,便先罚你三月月俸,暂领管事之职,以观后效。若再有不逮,数罪併罚,绝不轻饶!”
刘进丰闻言浑身一颤,暂代、罚俸四字像两根针扎进他心里,但他心里也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谢知院开恩,小人知错,必定痛改前非,尽心竭力管好厩院。”
“哼”许知节冷哼一声,目光接著掠过那几个之前跳得最凶的圉人。
“至於你们几个坏了心肝、是非不辨的,一人领二十鞭,长长记性。”
他话音落下,立刻有几名健仆上前,不由分说地將那几人拖拽出去。
片刻后,墙根下便传来了皮鞭破空的呼啸声与压抑不住的悽厉惨嚎,敲打在剩余眾人的心坎上,让人股慄不已。
处置完有罪之人,许知节方转回许构身前丈许,语气恢復了平和:“许狗儿。”
“小人在。”许构躬身。
“你临危受命、施救有功,不可不赏。
赏钱五贯,细绢一匹,特准你挑选厩院耳房一间居住。
另,准你休沐三日。”
话至此处,他略作沉吟,做出了最关键的人事安排:“即日起,你便升任圉人,专司照料照夜狮一应事宜,需得小心谨慎,万不可有半分差池。”
“谢知院恩赏,小人必定竭心尽力,照料好郎君宝马。”许构再次躬身,声音平稳。
虽然身份处境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总归是脱离了最底层的苦役,不用负担那些牲口都抗不下来的粗重使唤了。
许知节微微頷首,在一眾奴婢敬畏的目光中,拂袖离去。
那股笼罩在厩院上空的沉重威压也隨之消散。
然而,院中眾人却无人敢大声喘息,方才那番雷霆般的赏罚,依旧在每个人心头震盪。
刘进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青白交错,也顾不上拍打袍子上的尘土,目光阴鷙地扫过眾人,最后死死钉在许构身上。
自己今日这罪责,皆因眼前这个他过去视若螻蚁的小厩丁。
“狗儿,知院厚赏,前途无量啊。”
许构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院头过誉了,小的只是侥倖,尽了本分。”
“嗯,尽本分好,尽本分好……”刘进丰眼神闪烁,心中念头急转,最终只是阴惻惻地丟下一句:“既升了圉人,专司照料郎君爱马,便需清楚,日后这马若有半点差池,唯你是问,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似不愿再多看许构一眼,猛地转身,对著尚且惶惶不安的眾人厉声喝道:“都还愣著作甚?活计都干完了?
还是嫌刚才的鞭子轻了,想多挨几下……”
人群在压抑的骚动和低语中缓缓散去。
投向许构的目光复杂难言,有老钱等少数人劫后余生的感激,有麻木的旁观,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嫉妒、疏离,以及因他“受赏”而带来的无形排挤。
许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围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墙。
他並不在意,默默走到水槽边,用冰冷的清水用力搓洗著脸和双手。
冰水刺激著皮肤,让他愈发清醒。
……
接下来的三日,是许构穿越以来难得的平静时光。
就是江南这暑气蒸的人透不过气来,时令已至季夏末,连风都带著黏腻的气息。
好在是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就是总是控制不住去撕痂皮,而结局往往是又添新伤。
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閒,许构也没有去想太多的东西,就这么百无聊赖的躺著,直到一声轻盈带著雀跃的欢呼响起在他耳边。
“狗儿哥!”
芸娘像一缕清凉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她手里端著一个粗陶碗,里面是半碗浆水(古代一种小米製成的微酸饮品),泛著米白色。
“快,喝点浆水解解暑气。”她將陶碗小心地放在许构手边,然后很自然地跪坐在铺位旁的草蓆上,从怀里掏出一把半旧的木梳。
“你趴好,我帮你把头髮理一理,都汗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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