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选卒  晚唐:吾即天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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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才的较艺中,他们连上场的勇气都没有。

许构仔细观察著,专门挑选那些手上老茧厚重、体格勉强算结实、眼神中尚存淳朴与茫然的汉子。

这些人旁的不敢说,心性好是一定的,而心性好也往往意味著服从性高,好管教。

他走到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面黄肌瘦但骨架高大的汉子面前,自然地牵起他的手道:“这位兄弟,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作何营生?”

那汉子顿时受宠若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回…回火长,小人是乌程人,叫…叫赵传,在旁人家做佣,吃不饱饭,听说有义军过来,收人管饭,就和乡人相约投奔过来了。”

“那你乡人呢?”许构顺著话头问,这或许能让他放鬆些。

赵传闻言眼神一暗,连声音也不自觉的低了几分:“他跑得慢,被捉回去了。”

他话里满是物伤其类的悲戚。

许构点点头:“好,赵传,从现在起,你就跟著我这一火。”

这是一个有把子力气的老实人,对於过去生活更无留恋,想得也简单,这样的人要是结以恩义,至少也能当成济使唤。

隨即,他又看向旁边一个虽然瘦弱,但手指关节粗大,眼神里还残留一丝灵动的年轻汉子:“你呢?”

年轻汉子怯生生地抬头,不敢与许构对视:“小人…小人是乌程沈家的客户(佃农),叫姚安儿,草…义军过境时候破了庄子,把…把小人强抓了的……”

他说著,不知是又想起了什么过往,声音里已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哭腔。

“没志气!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做甚!”

杜建徽在一旁看得皱眉,他性情刚直,最见不得这等软弱,闻言一脚重重踹在姚安儿肩侧,將其踹得一个趔趄坐倒在地。

许构性子没他那么激,见状又將姚安儿扶起来,但也很是不解的道:“不是,你你一个大男人到底哭什么?”

“我…我不想打仗…我想回去种地…”姚安儿被杜建徽一嚇,哭声憋了回去,只剩下怯怯的哽咽。

许构闻言,心中一动,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冷笑著反问道:“种地?种谁的地?沈家的地吗?你…你自己有属於你的地吗?”

这一问,如同一把利剑扎进了姚安儿,以及周围所有有著同样遭遇的农人心中。

他不再是怯懦的呜咽,而是双手捂著脸低泣起来:“没…没有…小人是客户,地是主家的…呜呜…什么都没有……”

许构看著他,又扫视了一圈其他面露悲戚、麻木或茫然的新兵,起身开始做宣传。

“沈家的庄子破了,人死了,地或许还在,但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回去,是继续给新的主家当牛做马,交那交不完的租子,还是等著饿死,或者被下一波过境的兵匪再次裹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凝而有力,直叩人心:“还没看清楚嘛,这世道,容不下只想种地的老实人了。

跟著某,不敢说一定能让你们大富大贵,但我许构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吃的,便绝不叫手下的弟兄们饿肚子。

咱们抱成团,在这乱世里,杀出一条活路,一条不教人欺的路子来。”

没有空泛的豪言,只有实实在在的承诺。

这番话语,与之前校场上的喊打喊杀截然不同,让这些备受欺凌、几乎麻木的农人眼中,重新焕发出一丝微弱的光彩。

他们看著许构沉静而认真的脸庞,再偷偷瞥一眼杜建徽,心里各自盘算起来。

毫无疑问,杜建徽本事通天、威风凛凛,但往往这类人性情比较率真,待人也凶暴,而许构说话做派都比较温和,应该会善待大伙。

这么一寻摸,当即有几个人表示愿意投他这一火。

许构寧缺毋滥,还是按之前的標准又挑了五人,加上他和赵传,一共七个人了。

“欸,爱哭鬼,跟不跟某走,某这一火还差两个人。”

姚安儿还在抽噎,自觉好脾气的许构也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走,不过偶还有个弟弟,偶得跟他一起。”姚安儿反应过来,终於停止了抽噎可怜巴巴道。

许构这才看到他身侧还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半大小子,紧紧攥著姚安儿的衣角,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只受惊的小兽。

他心中嘆了口气,乱世之中,这样的少年能活下来已是侥倖,被捲入这军营,若无亲人照拂,恐怕活不过第一场战事。

“也罢。”许构语气放缓:“某虽不是什么善人,但也不忍见你兄弟骨肉分开,便一起来吧。

不过既入了行伍,便要守规矩,要听偶的命令,也不能再如此怯懦,隨意让人欺辱,墮了咱们一火的声势,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姚安儿拉著弟弟姚兴儿拜谢。

如此,许构这一火便有了九人,还差最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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