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搜查【求月票】 诸天:从家有儿女开始
“参军且慢!”一旁的雍州府长史急忙上前阻拦,指尖捏著山羊鬍,语气带著几分审慎,“深夜围客栈动静太大,若惊了真凶,怕是打草惊蛇。不如先联合金吾卫,明日便发全城通缉,再细查客栈不迟。”
参军握著刀柄的手紧了紧,沉吟片刻才点头:“可通缉需画像,这两个废物连贼子样貌都说不清,如何通缉?”长史一时语塞,两人只能暂且议定,先派人守在客栈外围,等天明再逐个盘查。
天刚蒙蒙亮,文昌客栈的大门便被衙役守住,门楣上贴了张朱红告示,写明“未过讯问者,不得出店”。客房里的张扬被门外的动静惊醒,揉著眼睛刚要起身,猛地想起枕边的白玉观音,瞬间清醒。他翻出床底的暗格,又在木箱夹层里垫了三层棉絮,將玉像小心翼翼藏进去——藏东西本就是白展堂传下的天赋,这手法精巧得连他自己都得记著標记,寻常人便是把客栈翻过来,也绝找不出半点痕跡。
收拾妥当,张扬隨著人群往大厅走,刚到门口就见气氛凝重。几张长桌横在厅中,司法参军端坐主位,身后站著挎刀衙役,每个被问话的住客都垂著头,神色紧张。
“下一个,张扬。”
听到名字,张扬缓步上前,规规矩矩站在桌前。参军抬眼打量他,见他一身素衣,模样清秀,倒不像歹人,却仍语气严肃地问道:“昨夜你可有出去?”
张扬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得看不出波澜:“昨夜复习了一番便早早就入睡了。”
参军手指在案上敲了敲,又问:“半夜可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
他依旧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我这个人睡觉比较死,什么也没有听见。”
参军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没发现丝毫闪躲,便挥了挥手:“下去吧,在客栈內等候,勿要四处走动。”张扬应了声“是”,转身走向角落,余光扫过门口守著的衙役,心里暗自鬆了口气。
张扬坐在大厅角落的木凳上,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茶碗里,眼角余光却始终没离开那些来回踱步的衙役。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碗沿,心里早把逃跑路线过了三遍——若真被搜出白玉观音,先借茶桌挡开近身衙役,再凭踏雪寻梅的轻功掠过人群,从二楼客房的后窗翻出去,顺著客栈后巷的青瓦就能融进洛阳的晨雾里,寻常衙役根本追不上。
没等他细想完,就见两个衙役朝他走过来,其中一人沉声道:“这位公子,麻烦回房配合搜查。”张扬起身时,那两人已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目光紧盯著他的动作,连他抬手拂过衣摆的小动作都没放过。
进了客房,张扬径直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脸上不见半分慌乱,既不主动搭话,也没试图靠近藏玉像的木箱,只静静看著衙役翻查。两人先是掀开床帘检查床底,又抖了抖被褥,接著翻遍了桌上的书册和衣柜里的衣物,连茶壶底下都没放过,动作仔细得近乎苛刻。张扬始终端坐著,指尖偶尔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稳得像在琢磨书中的道理。
片刻后,两个衙役交换了个眼神,空手走出客房,对著不远处的司法参军摇了摇头。参军皱了皱眉,挥手示意他们去查下一间。
大厅里的气氛依旧紧绷,住店的学子们抱著书简站在原地,住宿的商人也攥著钱袋没敢动,所有人都单独站著,连眼神交匯都带著几分忌惮——谁都怕跟旁人多说一句话,反倒成了官府眼里的“同党”。可心里又揣著好奇,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张望,想从衙役的神色里看出点端倪,猜测昨夜到底出了多大的事。
约莫一刻钟后,最后一队衙役也从客房里出来,对著参军躬身稟报:“大人,所有房间都查过了,没发现异常。”
司法参军站起身,目光扫过大厅里的眾人,声音洪亮地说道:“好,你们可以自由走动了,但是最近都不要离开洛阳。若后续有需要,官府隨时会传召你们问话。”
话音落下,人群里才响起一阵细微的舒气声。张扬也悄悄鬆了攥紧的手,掌心的薄汗被风吹散,悬了一早上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只要玉像没被找到,留在洛阳倒也没什么,正好能再看看这盛唐都城的模样。
日子在客栈的平静表象下悄悄滑过两天。张扬白日里看著客栈门口往来的金吾卫与雍州府衙役,他们腰间佩刀寒光闪闪,目光扫过进出者时带著几分审视,连买早点的小贩都要被盘问两句。这般严密的监视下,他纵使想將白玉观音送回,也找不到半分机会,只能暂时按下心思。
唯有回到客房,关上门,他才会从暗格中取出那尊玉像。就著窗边的天光,看玉料在不同时辰里变幻的温润光泽——晨光中带著几分清冷,暮色里又染著暖黄,可看了两日,新鲜劲也渐渐淡了。“总这么藏著也不是办法。”他指尖摩挲著观音的衣纹,心里暗自盘算。
於是白日里,张扬索性揣著几枚碎银,在神都洛阳的街巷里閒逛。看南市的商铺鳞次櫛比,胡商捧著香料与绸缎高声叫卖;看天津桥上的行人往来如梭,远处的洛水波光粼粼,映著两岸的朱楼画栋。可到了夜里,他便换上夜行服,像一道影子般掠过客栈的屋檐,悄悄落在街角的暗处,观察著巡逻的队伍——金吾卫举著灯笼,步伐整齐,不良人则穿著皂衣,贴著墙根潜行,目光警惕地扫过每条小巷。他连著两夜这般探查,摸清了巡逻的规律,也留意著暗中是否有盯梢的人。
直到第三夜,月色朦朧,张扬蹲在客栈对面的老槐树上,借著枝叶的掩护往下看——往日守在巷口的两个暗哨不见了,金吾卫的巡逻间隔也比前两日长了些。“时机到了。”他眼底一亮,身形一晃,便如柳絮般飘落在地面,悄无声息地朝著恭安坊的方向掠去。
刘府的院墙高耸,张扬足尖点著墙根的青石,轻轻一跃便翻了进去。府內一片寂静,只有巡夜的家丁提著灯笼,脚步慢悠悠地走过迴廊。他避开家丁的视线,一路潜到佛堂外,透过窗缝往里看——供桌上的香炉里,香灰早已冷却,原本摆放观音像的位置空空荡荡,並没有新的摆件。
张扬推门而入,动作轻得没发出半点声响。他將白玉观音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中央,又从怀中取出三炷香,借著烛火点燃,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青烟裊裊升起,绕著玉像的眉眼缓缓散开。接著,他蹲下身,用帕子仔细擦去自己留在地面的脚印,又检查了门窗的把手,確保没有留下指纹。最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摺叠的纸条,压在香炉底下,纸条上的字跡是用炭笔写的,遒劲有力:“多谢相赠,欣赏几日,今日归还——盗圣”。
做完这一切,张扬最后看了眼供桌上的白玉观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风掠过他的衣摆,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就让“盗圣”这个名號,从今夜起,在神都洛阳悄悄打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