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探索红星厂 激荡年代之钢铁大亨
轴承和废钢生意让陆为民的足跡遍布江河两岸的乡镇,也让他比绝大多数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更清晰地感受到时代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一些乡镇企业在廉价原材料和灵活机制下焕发生机,而另一些曾经风光的老厂,却在转型的阵痛中无声沉沦。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具体的问题,但是陆为民却能够体会到原委所在。
两世结合,许多过去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也都清楚了。
这也让他更加紧迫。
系统提示的【沿江镇红星铸造厂(资不抵债)】,像磁石一样吸引著他。
儘管深知时机远未成熟,但那种亲眼见证、亲手触摸未来的衝动,让他难以按捺。
这天,陆为民藉口去更远的乡镇联繫业务,特意绕道沿江镇。
按照系统情报和零星打听到的方位,他在镇子最偏僻的南郊找到了它。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像的还要破败。
所谓的厂区,几乎没有像样的围墙,只有一段段坍塌的土坯断垣。
锈跡斑斑的铁柵栏门歪斜著,一把生锈的大锁虚掛在上面。木牌上的字跡几乎难以辨认。
他轻易地从缺口处走了进去。
院內杂草丛生,高及人腰。
一座黑黢黢的铸造车间像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那里,窗户玻璃破碎,屋顶长著枯草。
高大的冲天炉冰冷地矗立著,炉口仿佛一张绝望的嘴。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尘土和衰败的气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这不仅仅是停產,简直是废墟。
“喂!干什么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警惕。
陆为民心里一惊,回头看见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胳膊上戴著“护厂”红袖章的老头,从一间门房里探出身来。
“老师傅,您好。”陆为民赶紧赔著笑,递上一支“大前门”,“我路过,看这厂子……好像停了?”
老头迟疑地接过烟,语气缓和了些:“早停了!大半年没冒烟了。你是干啥的?”
“我是县里来的,想找点……铸造活儿。”陆为民编了个理由。
“找活儿?”老头嗤笑一声,就著陆为民递上的火点著烟,深深吸了一口,“小伙子,你来错地方了。这厂子,完了!欠了一屁股饥荒,工资都欠了半年多,工人都跑光了。就剩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头子,镇上让在这看著这点破烂家当,別让人偷光了。”
“欠这么多饥荒?镇上没想办法?”陆为民顺势问道。
“想办法?谁有办法?”老头吐著烟圈,打开了话匣子,“以前给县农机厂做犁鏵、铁锅,还能混口饭吃。后来人家不要了,想干点別的,要钱没钱,要技术没技术,生產出来的东西没人要,堆在库里生锈。信用社的人来过,镇上的领导也来开过会,可没钱就是没钱,有啥办法?唉,陈厂长那么好的人,头髮都急白了,也没辙。”
“陈厂长?他还在厂里?”
“偶尔来,在厂里转悠,看著这些机器发呆。”老头指了指车间,“好人吶,技术也好,就是……唉,生不逢时啊。这摊子,神仙来了也难救嘍!”老头摇著头,又缩回门房去了。
陆为民的心沉了下去。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资不抵债四个字背后,是堆积如山的债务、离散的人心、完全停滯的生產和近乎报废的设备。
这不仅仅是一个需要资金盘活的厂子,更像是一个需要从废墟上重建的工程。
系统的“新手任务”奖励,指向的竟是这样一个巨大的坑。
然而,就在这极度的破败中,一种奇异的兴奋感却在他心底滋生。
越是被所有人视为绝境,机会才可能越大!
这不就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吗?
镇里甩包袱的意愿会更强烈,谈判的筹码也许会更低。
而且,老厂长还在,说明这个厂的“魂”还没完全散。
他默默地在厂区里走著,脚下是破碎的砖块和锈蚀的铁屑。
他用手抹去一台皮带车床上的厚厚灰尘,露出底下依然完好的铸件。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堆在角落的一些报废铸件,从它们的断口和砂眼,分析著当初的技术水平和问题所在。
用他后世多年在钢铁行业混跡的经验评估,这厂的能力还是可以,大概是没有找准方向。
这里不仅有困难,更有宝藏——这片土地、这堆“废铁”背后潜在的价值,以及系统指引所代表的巨大可能性,都让他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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