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灭门  笑傲从被嵩山灭门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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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姓谭的起了身,那陆先生也不放手,把臂道:

“掌门大师兄早有言语,门派上下一体,只不过有的是面子、有的是里子。我等虽因此而差事有別,可到底都是一家人。”

“既然没有临著不方便的外人,自然是该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

谭彦连连称是,也改口叫起了“陆柏师兄”。

二人简略寒暄了两句,便到灯下对坐,说起了正事。

陆柏按著桌面上身前倾,轻声问道:“寧家上下果然是扫荡乾净了?”

谭彦手扶膝盖,只坐了三分之一,正色道:“陆师兄放心,除了寧家长房的寧鹤轩之外,前后院加起来男女老少七十八口,其中各式僕役三十四口,在府上的鏢师、学徒二十五口,再加上寧家的本家宗亲十九人......”

陆柏问:“乾乾净净?”

谭彦答:“乾乾净净!兄弟们踩了小半月的盘子,人人都对得上號,绝无缺漏!”

陆柏一听,提起茶壶便给谭彦倒水:“师弟做得好大事!弟兄们辛苦,谭师弟尤为辛苦!”

谭彦抬起屁股装作惶恐的样子,谦虚道:“不敢当!无他,唯手熟尔。都是为门派做事,师弟岂有不尽心的道理?”

他稍抿了一口便放下茶杯:“如此,只待另一处师兄弟截下长丰的最后一趟鏢,將寧德华埋在山间。这偌大的寧家,就只剩下寧鹤轩一根独苗苗了!”

陆柏摆手道:“师弟放心,区区一个寧德华罢了,彼处可是二师兄亲自压阵。”

谭彦恍然:“既然是大太保亲自出马,必然是手到擒来!”

“那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陆柏突然面色一肃。

谭彦也自郑重起来:“师兄请讲。”

陆柏眯起耷眉下一双黄橙橙的眼睛,逼视著谭彦:

“你这寧鹤轩...保真吗?”

谭彦恳切道:“如假包换!”

“咱们精挑细选的人物——长房长子、酒囊饭袋,除却投了好胎得了一身好皮囊,怕是自家鏢局门儿朝哪开都搞不清楚,家传的武艺更是稀鬆平常......正好合用!”

二人坦荡对视了片刻,陆柏长嘆口气,语重心长道:“师弟莫怪,实在是世事艰难,由不得为兄不谨慎。”

“长丰鏢局能在汝寧府立下基业,也不是什么没有跟脚的破落散户。寧家的生意,据闻可是通著洞庭君山......”

“那又如何?”谭彦豪迈道:“这儿可是河南!”

陆柏摇了摇头,不欲就此多言,按剑起身:“既然如此......”

“师兄请稍待!”

谭彦叫住陆柏,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张,摊在桌上推了过去。

“哦?”

陆柏低头一看,却是正经大同晋商的银票,数目不斐不说,记名处更是一片空白。

“谭师弟,这是什么意思?”

谭彦拱手行礼:“师兄容稟。上月咱们没留意那霹雳门是日月神教辖下的堂口,致我大哥在河北扎了手翻了船,留下我一个大侄子孤苦伶仃。”

“师弟这辈子刀口舔血,不指望了。可我老谭家......”

“不必多言!”陆柏大手一挥,那银票便没了踪影。

“择日便让贤侄上山来,为兄自当亲力亲为,收在门下!”

谭彦大喜过望,连连告谢。

陆柏一摆手:“好了,劳动兄弟们再做做样子,为兄这就要把人提走了。”

......

寧煜正裹著条毡子,缩在茅草堆上发呆。

这伙人倒是没怎么亏待自己,回客栈了之后热汤热饼管了个肚儿圆,还给安排了这么间不漏风的静室。

正好,能让他自己安安静静地整理整理脑瓜儿里纷乱的信息。

他大略已经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如今性命姑且算是暂时保住,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

正梳理著,外间突然传来一阵呼喝——

“好贼子!”

接著便是一阵叮叮噹噹的金铁交击之声,嘟嘟隆隆的脚步奔跑之声。

想起那谭老大交代自己的话,寧煜知道戏肉来了,连忙收拾起表情。

果然,过不多时,柴房的大门便被一脚踹开,一个年轻人提著剑朝里一看,兴高采烈地回头喊道:

“三师伯,找到了!”

这一嗓子吼了,呼啦啦便衝进来几个大汉,几支火把照亮了屋子。

那为首之人耷眉细眼,身材壮硕,几步便走到了寧煜面前。

“可是寧鹤轩寧公子当面?”

寧煜並不答话,手脚並用在地上划拉,向墙角缩去,两眼怯生生的,嘴唇都打著哆嗦。

“寧公子莫怕,那些恶人吃我们杀败,都已经四散奔逃了!”

“果...果真...?!”寧煜听了,不敢置信地探头问道。

“那是自然!”周围自有弟子应声。

“此乃我嵩山派陆三师伯当面,岂会信口开河,欺瞒於你?!”

“呀——!”寧煜瞪大了双眼,起身抱拳,连连拱手。

“竟然是『仙鹤手』陆二太保当面吗?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寧公子客气。”陆柏抱剑拱手。“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稍得了几分薄名。”

说著,他倒持宝剑將前一递:“寧公子请看!”

寧煜就著火光往剑格上一瞧,只见其上正浮雕著一座山峰,绵亘横阔,浑沦端正,势如巨龙盘臥。

正如诗中所记——“绝顶登云望,太室如龙眠”。

普天之下,唯嵩山剑派以这太室山为记,只此一家,別无分號。

趁著寧煜看剑格的功夫,陆柏也眯著眼上下將其人打量了个通透。看罢之后,心中暗暗点头,看来谭彦那廝不曾矇骗於我。

这少年看来十三四的面相,虽惊魂未定、襤褸破败,但生得剑眉星目、悬鼻薄唇,打理乾净了必是光鲜细嫩得紧。

玉蝶轩的姐儿们见了这口鲜肉,怕是都要夹紧了腿儿走不动道。

年齿、相貌都对得上,应该不错了!

“陆太保——!”

寧煜看罢了剑,惨呼一声便上前攥著了陆柏手腕,语无伦次地喊道:

“今夜不知哪里来的贼人,他们见人就杀!见人就杀...我被忠僕塞进了伙房,这才逃过一劫!”

“求陆太保与嵩山派诸位高人陪我回去看一看,我们家可还有...可还有其他人逃得性命吗?!”

“唉——!”陆柏长嘆一声,配著他那一双耷眉,更显得表情哀戚。

“我等一行是先循著火光找到贵府,然后才追著雪上痕跡找来此处,解救公子的。”

“火...火光?!”寧煜惊呼。

“不错。”陆柏頷首道:“那起子贼人在贵府纵了火。我们到时,外人已经进不去了,想必里面即便有活口,也......”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见寧煜眼神飘忽,六神无主,陆柏反握住了其臂膀:

“寧公子,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此地!”

“我等只是恰逢其会路过此地,全伙也不过几號人、几口剑罢了。”

“而那贼子盗匪既能突袭了贵府,人手绝不止方才客栈中的那些,咱们还是赶紧避一避得好。”

“是极,是极...”寧煜连声应著。“可是...可是我家都没了,这冰天雪地,还能去哪呢?”

“陆太保,陆大侠!您可千万別扔下晚辈!”

陆柏见这反应,心下暗道:果然是个酒囊饭袋,紈絝子弟。长丰鏢局在汝寧府好大事业,还能没个故旧去处吗?

甚好甚好,这般才方便我嵩山派行事。

他当即慷慨道:“寧公子说的哪里话!有道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便是看在大家同为河南武林同道的份儿上,我等也不会撒下公子不管。”

“还请快快起身,这就隨我一路,回嵩山去吧!”

“待我稟明掌门大师兄,自会为你主持公道。届时有我嵩山派撑腰,必能查清贼人来歷,以血还血,报偿今夜大仇!”

寧煜听了,感激涕零自不必说,扯著陆柏便绝不放手。

话不多说,眾人簇拥著出门套了车马,趁著夜色匆匆北上。

远处野地里,谭彦带著一票人马目送著那一串火把走远了,才招呼大伙起身。

老韩抖著肩膀震落雪块儿,嘴里嘟囔个不停:

“娘希匹的陆老三,不晓得著急个么子事,累得老子办完了差事还得大半夜在雪地里爬上半晌,手脚都冻得梆硬!”

“行了吧老韩,少说两句!”姓谢的拿火摺子点起火把,特意举到老韩面前,让他烤了烤手心。

“人家用得著咱们,才说几句称兄道弟的话,你不会当真了吧?”

“我们这些声名狼藉的傢伙,註定了在黑道上做一辈子见不得光的鬼,还是看清自己的位置为好。”

“嵩山剑派庙堂大,遮风挡雨不说,酬劳也是足斤足两,咱们只把事情办漂亮就是,管他什么嘴脸呢!”

“理儿是这个理儿。”老韩又啐了一口。“就是看他们这些名门正派不爽利。”

“骨子里男盗女娼,面上儿却拿腔拿调,装得道貌岸......”

“噤声!”谭彦终於听不下去,回头厉喝。

“少在这儿嘴上漏风,讲些不该说的话!传將出去,没得砸了弟兄们的饭碗!”

老韩臊眉耷眼地应了一声,队伍就此沉闷了下来。

一票黑衣人行在雪地上,只就著一支火把的光亮。影影绰绰,真分不清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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