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意 笑傲从被嵩山灭门开始
“是...是热乎的。”沈知涯怔怔应著。
这三九天气的山上,清晨能见著一屉热热乎乎的桂花糕......东西並不金贵,却好像能看见一个起早摸黑在伙房里烧灶的小小身影。
寧煜站起身来,將自己那小件儿也都打开。只有两层,俱是些买下的成品。
他抬手拍了拍沈知涯的肩膀:“刚瞅著一眼,统共也没两口,师弟不能夺人之美。美人恩重,沈师兄快趁热消受了吧。”
说罢,转身往堂屋中去寻汤英鶚了。
不过片刻,寧煜便又转了出来,打眼一瞧,沈知涯还坐在院中发著愣。
他径直走了过去,在沈知涯背后抬手一拍——
“嗨,师兄——!”
沈知涯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见是寧煜,埋怨道:“师弟可是已然玄感得了內息,走起路来怎么悄无声息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寧煜听了这话,心里骤然一突——
连日来炁行督脉越发顺畅,却是忘了此节,日后还有多加注意才是。
只因,体態轻盈,举重若轻,正是修炼內息渐有所成的標誌。他如今处境凶险,处处偽装,可不能因此暴露。
寧煜搪塞道:“有师兄吉言,恐怕不日便要功成啦。可话说回来,就我这点微末道行,就算得了內息,还能瞒过师兄的耳目?”
“——分明是师兄自己魂不守舍!”
沈知涯闻言一囧,立时急了,板起脸来说道:“寧师弟练功日久,却迟迟不能玄感,想必是不很用心!来——且把峻极峰剑演练一遍!”
“我內功不成,师兄却要考校剑法,真是好没道理!”
寧煜嘴上嬉皮笑脸假意埋怨,手上动作却不拖拉。
长剑錚鸣出鞘,双臂一展,便摆出了万岳朝宗的架势。
“好——!”沈知涯见其动作乾脆利落,桩功稳健扎实,不禁出口称讚。
寧煜心神专注,將峻极峰剑一招一式次第使来。他当然不会真箇放手施为,但纵使藏著掖著,也依然看得沈知涯连连点头。
“虽然招式衔接尚且有些滯碍,但一招一式框架严正、有板有眼,已初见我中岳巍峨之势。寧师弟只要勤加练习,若干年后不难窥得剑法上乘之境。”
听了点评,寧煜抱剑拱手:“谢沈师兄鼓励讚誉!”
沈知涯摆了摆手,復问道:“入门剑法到此程度,下来就是水磨功夫。卢师兄近期可上山来看过你的功课?可曾再传一路剑法?”
他虽晋了真传,可还是照旧唤卢正海作师兄。
峻极峰剑不光是嵩山剑法的入门,也是总纲。它招式简单,重在意境和框架。
初学弟子凭此剑法定好框架之后,往往会由师长別传其他剑路,再细致地学习更精巧的剑招。
是以沈知涯才会有此一问。
“卢师兄前日曾上山来看我。”寧煜答道。
“见我峻极峰剑已然入门,他便嘱霍煒师兄传我悬练峰剑,之后又下山去了。想必是有什么差事。”
“悬练峰剑?怎会是悬练峰剑!”沈知涯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觉不该。
“悬练峰剑,有何不妥吗?”寧煜问。
“这...这...”
沈知涯吃这一问,顿时难住,心下衝著卢正海腹誹不已。
好个卢师兄,竟然如此怠慢本脉亲传弟子,也不怕陆师伯回来发怒。
身为积翠阁亲传,他自然晓得卢正海身上並无什么差事,纯是不耐山上严寒清苦罢了。
“唉——”沈知涯到底不会说谎,只得嘆道:
“本门剑法经掌门修订重编之后,除却峻极峰剑之外,其余十六路,按內外快慢之別,分作四个象限。”
“悬练峰剑这一路,便分在內家慢剑之列,不仅招式古拙难学,还非得高深內力支撑,才能施展出来......”
他只解说剑法,只字不提卢正海,可话中未竟之意,昭然若揭。
“虽有因材施教的考虑,可常理来说,也该从外家诸路学起,快剑有起云、天池,慢剑有金壶、玉镜,皆可选的。”
寧煜听了,苦笑一声:“只怕是我一上山便授了真传,卢师兄这等內门弟子中排前头的老资歷,心里有些......”
沈知涯点了点头:“我想也是如此。只是这等得罪人的话,可不要在別处说了。”
“我省得了。”
寧煜顺著杆儿爬:“既然如此,沈师兄,你能教我剑法吗?”
“这——”沈知涯相当为难:“我却也不好这般越俎代庖,免得大大恶了卢师兄。”
“师弟还是暂且忍耐些时日,等陆师伯回山,他老人家明察秋毫,一看便知。”
寧煜低头称是,至此心里確定了七、八分,沈知涯恐怕是真的不清楚长丰血案的內情。
只是看来,此人正直、守规矩,想从他这里得到后续的功法,也是不大可能的了。
那又该往何处去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