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曼彻斯特市区的一间律所会议室里。

四十二页的文件摊在桌上，是安东尼前女友加布里埃拉发布的控诉书，上面全是聊天记录、伤痕照片和文字指控。

“第十二页，指控你在2023年1月15日对她进行了死亡威胁。”

说话的是律所最大牌的律师大卫·斯特林，他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正逐条核对指控。

“她说你发简讯说要『杀了她』，並毁掉她的职业生涯。”斯特林推了推眼镜，看著安东尼，“安东尼先生，这是非常严重的刑事指控，在英国法律中，有蓄意谋杀的倾向。”

安东尼双手抓著头髮，眼眶通红，脖子青筋暴起。

“那是吵架！那是他妈的吵架！”安东尼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吼道，甚至夹杂著几句葡语脏话，“由於她先骂我的家人！她说我是贫民窟出来的垃圾！我那是气话！”

“气话在法庭上也是证据。”斯特林不为所动，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轻轻敲击，“除非你能证明，这只是特定语境下的情绪宣泄，而非实质性的意图。”

滕哈格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一只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咔噠”声。

“继续。”滕哈格说道：“下一条。”

斯特林翻过一页：“第十八页，关於这几张手臂淤青的照片。她说这是你在爭夺手机时造成的暴力伤害。”

“那是她要砸我的手机！我只是挡了一下！”安东尼急得快要从椅子上跳起来，“boss，你信我！那个女人是个疯子！她甚至在家里砸坏了两个花瓶，碎片差点割破我的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曼联的公关总监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举著平板电脑，脸色难看。

“埃里克，出事了。”公关总监的声音发颤，“就在三分钟前，那个女人在ins上发布了新的照片。这一次......这一次有血跡。”

滕哈格手里的打火机停住了。

斯特林皱起眉头，接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特写照片，手指上缠著绷带，隱约透出血跡，配文是：“当你深爱的人变成恶魔，沉默就是帮凶。”

“操！”安东尼看了一眼，把矿泉水瓶砸向墙壁，“那是她自己切水果划伤的！那是我给她包扎的！这个婊子！她在撒谎！”

“冷静点！”滕哈格的声音不高，但极具威严。

公关总监擦著额头的汗：“现在x已经炸了，这个新闻標籤衝上了英格兰热搜第一。还有......阿迪达斯的代表刚刚发来正式函件，要求我们在24小时內给出解释，否则他们將考虑暂停赞助合同，理察那边电话已经打爆了，他问能不能现在就发声明解约......”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安东尼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滕哈格身上。

滕哈格站起身，拿过平板电脑，盯著照片看了几秒，嘴角扬了扬。

“大卫。”滕哈格看向老律师，“安东尼交给我的手机里，你们的工作人员已经了找到那张照片拍摄当天的完整聊天记录了吗？”

斯特林迅速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调出了当天对应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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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都找到了。”斯特林看著屏幕读到，“照片拍摄时间是6月20日下午3点。而在当天下午3点15分，也就是照片拍摄后15分钟，女方给安东尼发了一条信息......”

老律师顿了一下，念道：“『亲爱的，谢谢你帮我包扎，虽然你笨手笨脚的，但我还是爱你。晚上想吃什么？』”

安东尼瞪大了眼睛：“对！对！那天我们甚至还一起看了电影！”

“还有那个所谓的『死亡威胁』。”斯特林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另一段记录，“结合上下文，在安东尼说那句狠话之前，女方连续发了三条语音，用词包括『希望你的腿断掉』、『你会像条狗一样死在街头』。而在互骂结束后的两个小时，两人又开始了正常的视频通话，时长40分钟。”

斯特林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这並非家暴现场，而是反映了一对情绪不稳定的情侣之间的关係。虽然不体面，但这绝不是刑事犯罪。这份42页的控诉书，有超过70%的內容存在断章取义，剩下的30%则是无法证偽的主观描述。”

“那我们现在就发声明！”公关总监急切地说道，“把这些证据放出去！反转舆论！阿迪达斯那边也能交代了！”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滕哈格，另一个是斯特林。

两人对视一眼，斯特林示意滕哈格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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