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修士被迫加入低价拋售的行列，连一些资金不足的小型商铺和符师，为了维持周转也不得不加入。

市场陷入恶性循环，价格进一步降低。

楚老三瘫坐在自家破屋的门槛上，怀里紧紧抱著那个装著高价符籙的储物袋，双眼空洞，嘴唇不住哆嗦。

他脑中一片空白，那梦寐以求躺在灵石堆上的景象，如泡影般碎裂消散。

借款时的豪言壮语，涨势中的疯狂畅想，此刻都化作冰冷的绞索，勒得他几乎窒息。

“怎么会……明明还要涨的……最后一把……最后一把就能翻身的……”他喃喃自语。

赌徒的心理仍在作祟，让他不肯接受现实。

他还在认为下一刻可能会有转机，幻想著青玄宗或许会网开一面，幻想价格会触底反弹。

但理智深处，一个更冰冷的声音告诉著他残酷的事实。

完了，全完了，一切都完了。连半天，不，可能就连半个时辰都没有，价格就从千尺高山一落千丈，跌得粉身碎骨。

他眼中怨毒，“青玄宗，都是他们害的！”

……

坊市被一片愁云惨雾笼罩。

往日因秘境而生的喧囂与活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绝望的气息。

压抑的哭泣和零星因债务纠纷引发的爭吵打斗声，让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大多数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写著焦虑与麻木，仿佛一时之间，所有的希望都被抽乾。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夏小院中的寧静。

林夏与周子安对坐，桌上清茶微温。隔绝了外界的喧囂，此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林兄果然高见。”周子安轻嘆一声，举杯以茶代酒。

“若非林兄当时带著我离场，我此刻……恐怕也是外面那些人中的一员了。”

“青玄宗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符籙价格崩如山倒，竟比平常价还低，实在骇人。”

林夏微微摇头，“周兄言重了。我哪里是什么高见，不过是胆小罢了。见好就收，觉得再赌下去风险太高，没有那份搏杀到底的勇气。”

“这叫谨慎，是难得的清醒。”周子安正色道。

“不被贪婪迷惑，看得清自身处境与大局，这才是修仙者应有的心性。”

“我自愧不如，修行多年，竟差点在此事上栽了跟头，这仙……算是白修了。或许，这也正是我迟迟困於练气中期的缘由之一吧。”

他顿了顿，看向林夏的目光带著由衷的讚赏，“但林兄不同。林兄这份心性与眼界，日后定非池中之物，练气后期必不在话下，便是衝击筑基，也大有希望。”

两人又閒谈几句，交流了些对后续坊市局势的看法，周子安便告別林夏回到家中。

他们已经安稳抽身离场，外界的风浪，暂时与他们无关了。

回到静室，林夏闭目凝神，开始復盘此次风波。

最初，青玄宗迟迟未有动作，甚至让他產生过一丝青玄宗真的会放任灵脉给散修开採的错觉。

如今想来，自己还是天真了。

无论在哪个世界，涉及到灵脉这等战略根基的资源，怎可能任由散修隨意挖取？

除非这些资源对他们不值一提，才会默许隨意开採。不然这不现实，最多也只能是合作共贏，但绝不可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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