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李世民也是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死死盯著光幕上那个挽弓如满月的年轻自己，呼吸急促。

“好！好！好！”

李世民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激昂无比，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种气吞山河的状態。

“虽千万人，吾往矣！”

接著，只见他大步走到殿中央，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自己。

“这才是朕，这才是当年的秦王！”

而一旁的太子李承乾在看到视频中父亲的超燃视频以后，也是满脸的震撼。

他看著光幕里那个弯弓射鵰，视百万大军如草芥的父亲，眼中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一直以来在他印象里，父皇是威严的，是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摺的明君。

可视频里那个一身黑甲狂傲不羈，敢对著百万大军说又如何的男人，对他来说太震撼了！

“父皇……”

李承乾咽了口唾沫，也是忍不住走上前去，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世民闻言也是回过头看著自己这个此时还算乖巧的长子，心中的豪情更甚。

只见他几步走到李承乾面前，伸出那双大掌重重地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承乾，你看好了！”

说罢，只见李世民手指著光幕，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骄傲：

“这就叫气吞山河！”

“做皇帝是要有一颗仁爱之心，但做大唐天子，更要有这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霸气！”

“你要记住，这江山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朕能在那千军万马中取上將首级，也能在这朝堂之上安邦定国！”

说到这，李世民似乎觉得光说还不过癮，直接转身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下那张尘封已久的强弓。

“崩！”

他隨手拉了一个满月，弓弦震颤，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朕果然还没老！还能拉开这张三石弓！”

李世民大笑著將弓递给一脸崇拜的李承乾，豪气干云地说道：

“拿著！”

“改日朕带你去南苑围猎，让你看看你爹当年的箭术是不是像这视频里演的一样神！”

“好了，快歇著吧，別哭了。”

说完，李世民也是伸手摸了摸李承乾的脸，接著摆了摆手，出门去了。

……

东宫的夜，比往常要深沉许多。

李世民走了，正如他轻轻的来。

更漏声滴答滴答地响著，像是敲在人心头的小锤。

他走得很慢，这次离去的时候没有坐那个象徵皇权的步輦，而是像一个普通的老父亲一样，一步一步地踩在东宫那並不算平整的青石板路上。

身后的太监总管王德提著一盏昏黄的灯笼，小心翼翼地跟在半步之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伺候了陛下这么多年，见过陛下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也见过陛下在朝堂上挥斥方遒，却唯独没见过陛下像今晚这样背影萧索。

“王德啊。”

走著走著，李世民突然停下脚步，早先那因为看到自己超燃视频而激动的情绪在出门后彻底没了。

“老奴在。”王德赶紧弯下腰，把耳朵凑了过去。

“你说，朕以前是不是太严厉了？”李世民抬起头，望著夜空中那一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残月，眼神有些迷离。

“朕总觉得他是长子，是太子，是大唐未来的江山之主，所以朕要对他严，要对他狠，要把他雕琢成这世上最完美的玉。”

说到这，李世民也是当即苦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那还在隱隱作痛的胸口。

“可朕忘了玉太脆，用力过猛是会碎的啊。”

“光幕里的那个承乾满脸是血的问朕，是不是朕的错……”李世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李承乾那绝望的眼神。

“那一刻，朕的心都碎了。”

“陛下…”身后，王德的眼眶也红了。

“太子殿下仁孝，如今父子说开了，心结解了，以后定会体谅陛下的苦心的。”

“体谅？”李世民摇了摇头，重新迈开步子：“朕不需要他体谅，朕只需要他活著，好好的活著。”

……

回到两仪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这一夜，李世民没有批阅奏摺，也没有召见嬪妃，而是枯坐在龙椅上，手里紧紧攥著那把长孙皇后留下的玉梳，一直坐到了天亮。

而另一边的东宫內，也是彻夜未眠。

李承乾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怀里抱著父亲走时留下来的弓箭，哭得像个泪人，

“父皇……”

“儿臣，不反了。”

【大唐皇帝李世民打赏主播：虎牢关战甲一副、御用拓木强弓一张、竇建德的帅旗一角！】

【这视频很好，朕甚是喜欢，恨不得现在就骑上颯露紫再去冲一次阵！特別是这虽千万人吾往矣更是说得好啊，下期再接再厉，朕重重有赏！】

……

平行世界，明朝洪熙年间。

与大唐那边的热血沸腾不同，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哎哟，我的妈呀……”

突然，一声带著几分惊嘆的嘆息声从那一堆奏摺后面传了出来。

只见洪熙皇帝朱高炽正费劲地挪动著他那庞大的身躯，试图在龙椅上找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他刚刚看完那个李世民弯弓射鵰的视频。

说实话看得很爽，但也看得很扎心。

“看看人家李世民，再看看朕……”

朱高炽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光幕上那个身轻如燕，能在马上做出那种高难度射箭动作的秦王，当即有些忍不住苦笑著摇了摇头。

“朕要是去做那个动作，怕是还没拉开弓，这老腰就先断了哟。”

他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拿起手边的一块桃酥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甜腻的口感稍微缓解了他心中的那一丝惆悵。

“陛下，这李世民虽勇，但陛下也有更过人之处。”

一旁的太监总管见状，连忙凑上来宽慰道：“陛下仁厚，是大明朝之福，天下人之福，哪能跟那打打杀杀的比啊。”

“好了，你不用再安慰朕了。”然而，对於太监的安慰，朱高炽却依旧是笑著摆了摆手。

“你以为朕不想像他那样？”只见朱高炽指著光幕，眼神有些复杂的道：“朕那个爹啊，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翻版李世民！”

“打起仗来不要命，骑术箭术样样精通。”

“朕小时候没少因为这身肉被他骂，他总说朕不像他，说朕太文弱，甚至还动过废了朕的心思。”

想到当年那些在刀尖上跳舞的日子，朱高炽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手里的桃酥都差点掉了。

“幸好啊，幸好朕还有个好儿子。”

说到这儿，朱高炽也是嘆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朱瞻基那英武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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