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大礼堂里，人头攒动，嗡嗡的议论声像夏日午后的蝉鸣，搅动著沉闷的空气。

年终考评总结大会，即將开始。

主席台上，厂领导们正襟危坐，李副厂长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面色严肃，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何雨柱坐在台下靠前的位置，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场。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好奇、探究、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

“都在等著看戏？”

他心底冷笑，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丝弧度。

在礼堂的角落，许大茂、易中海、刘海中三人缩在阴影里，交换著兴奋而阴狠的眼神。

许大茂搓著手，低声道：“来了！看傻柱今天怎么死！”

易中海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恶毒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何雨柱身败名裂的下场。

刘海中努力挺直腰板，想像著自己“检举有功”、重新被领导赏识的场景。

大会按流程进行著，领导讲话，工作总结，枯燥而冗长。

但当会议进行到“听取群眾意见，改进工作作风”环节时，整个礼堂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李副厂长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份文件，目光扫过台下，最终在何雨柱脸上停留了一瞬，缓缓开口：

“同志们，年底考评，是为了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要虚心听取各方面的意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最近，厂里收到一些反映，涉及到个別同志的工作和生活作风问题。本著对同志负责、对工厂负责的態度，我们今天在这里，公开澄清，也希望大家监督。”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何雨柱身上。

许大茂几乎要按捺不住笑出声，易中海嘴角勾起阴冷的弧度，刘海中激动得肥肉微颤。

来了！终於来了！

何雨柱依旧稳坐如山，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李副厂长看向他：“何雨柱同志，关於反映你在外安置女同志，以及利用採购职权谋私的问题，请你向全厂职工说明一下情况。”

瞬间，所有目光如同聚光灯，打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缓缓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向主席台侧面的发言席。

他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在许大茂三人那藏不住得意的脸上略一停留，隨即移开。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他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透过麦克风传遍礼堂，“关於匿名信反映我的问题，我，何雨柱，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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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切入主题。

“首先，关於生活作风问题。信里提到的秦京茹同志，是我母亲娘家那边的远房表妹，因家乡遭灾，来四九城投亲。我见她举目无亲，暂时无处落脚，出於亲戚情分，帮她租了间房子临时安身。此事，街道居委会可以证明！”

他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盖著红章的证明信，向台下展示。

“我想请问写信的『热心群眾』，帮助落难的亲戚，何时成了生活作风问题？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亲戚流落街头，才叫作风正派吗？！”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凛然正气，目光如炬，扫向台下。

“这……”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不少人暗暗点头。这理由，完全说得通啊！谁家还没个穷亲戚需要帮衬？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易中海眉头紧锁。

刘海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何雨柱不给眾人反应的时间，话锋猛地一转，直指核心：

“至於所谓的利用採购职权，倒买倒卖，更是无稽之谈，恶意中伤！”

他再次拿出那个厚厚的文件夹，重重拍在发言席的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所有採购单据、入库记录、財务凭证，全部在此！每一笔物资的来源、数量、价格、去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欢迎任何一位同志隨时查阅监督！”

他翻开文件夹，拿起最上面几张单据，声音冷冽：

“我何雨柱之所以能从鸽子市採购到粮食，是因为李副厂长体恤工友，特批允许我在正规渠道供应不足时，想办法保障食堂基本运转！这一点，有李厂长的亲笔批条为证！”

他將批条的复印件高高举起。

李副厂长在台上微微頷首，表明態度。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议论声。

“原来是李厂长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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