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一定有深意 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福寧殿內,王安石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殿门口。
赵頊挥手让內侍取来常服,准备换下这身繁复的朝袍,去后宫给高太后请安。
衣带刚解开一半,一名內侍官迈著小碎步,悄无声息地滑至他身前,躬身稟报。
“官家,御史台那边出事了。”
赵頊换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將外袍搭在一旁的衣架上,隨口问道。
“何事?”
那內侍垂著头,將御史台值房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赵頊听著,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待內侍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看著那名內侍。
“你说什么?赵野把冯弘给打了?”
“是,官家。”
內侍的回答依旧平静。
赵頊又確认了一遍。
“按在地上打的?”
“是,官家。”
赵頊背著手,开始在殿內来回踱步。
不对劲。
这个赵野,处处都透著不对劲。
今日在垂拱殿上,他言辞犀利,直指新法弊病,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这样的人,绝不是一个不知轻重、没有脑子的莽夫。
他为何要在御史台公然动手打人?
这等同於自毁前程,將自己往绝路上逼。
赵頊百思不得其解。
他忽然停住脚步,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
他猛地回头,盯著那名內侍。
“你刚才说,是冯弘先带人去找的赵野?”
“是,官家。冯御史带著七八人,將赵御史堵在了值房。”
“然后赵野反唇相讥,提到了什么小妾?”
“回官家,赵御史说冯御史新纳了第三房小妾,年岁尚小。”
“还说他为老不尊?骂他是奸臣?”
“是,官家。赵御史说,『奸』字乃女干构成,他孑然一身,算不得奸。反倒是冯御史……”
內侍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赵頊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答案。
他不愿意相信一个能看穿新法隱患的人,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
除非,这愚蠢的举动背后,另有深意。
赵野是在借题发挥。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一些什么。
赵頊快步走回御案后,拿起硃笔,又放下。
他沉声下令。
“传朕旨意,命皇城司即刻去查这个冯弘。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遵旨。”
內侍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福寧殿內又恢復了安静,只剩下赵頊一人。
他看著窗外,目光深远。
……
王安石刚踏进位於皇城司东面的制置三司条例司官署,一股燥热的喧囂便扑面而来。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迎面就撞上了十几个官员。
这些人个个脸色涨红,义愤填膺,正气势汹汹地准备往外走。
带头的,正是吕惠卿。
“王相!”
吕惠卿看到王安石,如同看到了主心骨,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来。
王安石眉头微蹙,拦住了眾人的去路。
“吉甫,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如此吵嚷,成何体统?”
吕惠卿一指外面,声音都高了几分。
“王相,您还不知道?那赵野简直无法无天!就在刚才,他竟在御史台公廨,將冯弘按在地上暴打!”
他身后的官员也纷纷开口。
“是啊,相公!冯御史半边脸都肿了,听说当场就晕过去了!”
“此等狂徒,若不严惩,我新党顏面何存?新法还如何推行?”
王安石听完,只觉得眼角直跳。
他心中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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