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果然有大问题 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指挥使继续说道。
“冯弘当即大怒,要求店家赔钱。店家询问要赔多少,冯弘称其衣袍乃上等蜀锦所制,价值五贯。”
五贯。
赵頊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个汤饼摊子,一个月刨去开销也挣不了几百文钱。
“店家拿不出钱,冯弘便声称要去开封府告官。他亮出御史腰牌,又说自己是王相公的人,还叫来了两个相熟的开封府差役。”
“他对店家说,若是闹到公堂,便不止五贯钱。”
指挥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赵頊冷冷地开口。
“说下去。”
“冯弘最后说,若是店家愿意將林娘许他为妾,衣袍钱便一笔勾销。”
殿內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赵頊才发出一声冷笑。
“呵。”
他走到御案前,端起茶杯,却又重重放下,茶水溅出,湿了桌面。
“一件衣袍,五贯钱。”
“逼一个走投无路的百姓,卖了投靠自己的亲人。”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著那份卷宗。
“果然有问题!”
他胸口起伏,一股怒气直衝头顶。
他走到殿门口,对著外面侍立的內侍喊道。
“来人!”
一名年长的內侍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候命。
赵頊指著地上的卷宗。
“把这份东西,原封不动,给王安石送去!”
“遵旨。”
內侍捡起卷宗,正要退下。
赵頊又叫住了他。
“再传朕一句口諭。”
內侍连忙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
王府,书房內。
王安石正伏在书案上奋笔疾书。
他时而停笔,手指轻敲桌面,眉头紧锁,似在思索。
他笔下的纸上,写的並非诗词文章,而是密密麻麻的条陈。
最上面一行,赫然是“青苗法补遗数条”。
“灾年贷息当减,或可免之……”
他刚写下这一句,书房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
“相公,宫里来人了。”
王安石的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他先是一愣,隨即放下笔,站起身。
他快步走出书房,整理了一下衣冠,往府外走去。
来的是官家身边的一位老內侍,王安石认得。
他正要上前行礼,那內侍却抢先一步,將手中的卷宗递了过来。
“王相,这是官家给您的,让您务必好好看看。”
內侍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公事公办。
王安石双手接过卷宗,心中有些疑惑。
內侍又接著说道。
“另外官家有口諭。”
王安石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弯腰躬身,双手交叠於前,做出恭听的姿態。
“臣,恭听圣諭。”
內侍看著他,將赵頊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了出来。
“介甫,新法施行需要多人群策群力,朕明白。但也不能什么人都用。”
话音落下,內侍便躬身告退。
王安石独自站在那里,保持著躬身的姿势。
他没有立刻直起身,也没有说话。
那句“不能什么人都用”在他耳边迴响,像一口钟,不响,却沉重。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显得格外凝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紧紧攥著的卷宗,转身走回书房。
將卷宗在书案上缓缓展开,他的目光落在“冯弘”两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