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斩了他们,也在情理法度之內 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王安石立在班列之首,眼皮微微一跳。
赵頊那道灼热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王安石握著笏板的手指紧了紧。
他心中清楚,此时若是站出来替赵野说一句话,这满殿的火药味或许能压下去一半。
但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群群情激愤的官员,那是新党的骨干,是变法的基石。
赵野在河北,名为查案,实则是將新法在河北的根基犁了一遍。
张文、李岩,那都是推行新法的干將。
如今这些人被赵野装在囚车里,像牲口一样拉回汴京,新党內部早已是怨声载道,恨不得生啖赵野之肉。
若他此时还要回护赵野,怕是人心就要散了。
王安石垂下眼帘,看著金砖上自己的倒影,呼吸放缓,身形如同一尊入定的老僧,纹丝不动。
他装作没看到赵頊的眼神。
赵頊坐在御座上,等了半晌,见王安石毫无反应,放在御案上的手猛地握成拳头。
眼中那抹失望之色愈发浓重,隨即化作了一股压抑的怒火。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官家!”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苏颂手持笏板,大步迈出班列。
他走到大殿中央,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正,又看了一眼满脸正气的吕惠卿,最后对著赵頊深深一揖。
“官家,臣以为,吕检详此言大谬。”
苏颂直起腰,花白的鬍鬚隨著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赵野行事,確有鲁莽之处,手段也確实酷烈了些。”
“但他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灾民,为了社稷,並无半点私心。”
苏颂指著殿外。
“若因为他手段激进了些,便要严惩这样的功臣。”
苏颂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字字鏗鏘。
“那传扬出去,天下臣民该如何看待官家?如何看待朝廷?”
“日后若再有天灾人祸,谁还敢挺身而出?谁还敢为民请命?”
“苏知院事,此言才是大谬!”
苏颂话音刚落,吕惠卿此时也反应过来,这话题怎么越扯越远了。
他连忙跳出来开口道。
“苏公不要再东拉西扯了,现在说的不是河北的事!”
吕惠卿走到苏颂面前,咄咄逼人。
“若说河北之事,赵野是为了公心,尚可辩驳一二。”
“那东华门外呢?”
吕惠卿伸手指向宫门方向。
“周正等御史不过是想询问几句,赵野便拔剑相向!”
“他强令百官行臣子之礼,逼迫同僚在尘埃中长揖不起,受尽羞辱!”
“这难道也是为公?”
“这分明是赵野睚眥必报,借著天子剑的威风,行一己之私慾!”
吕惠卿冷笑一声,目光盯著苏颂。
“苏知院事口口声声说赵野无私。”
“那你此言,是想说官家是故意让赵野羞辱百官?是官家想让百官难堪不成?”
“你!!”
苏颂气得鬍子乱抖,脸上瞬间涨红。
这顶帽子太大了。
若是坐实了,那就是把赵頊也拖下水,成了羞辱士大夫的昏君。
苏颂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著吕惠卿。
“吕吉甫!你莫要含血喷人!你莫要曲解老夫意思!”
“我……我何时说过是官家授意?”
“你什么?”
吕惠卿根本不给苏颂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苏知院事,赵野在东华门所为,全为一己之私,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你如此顛倒黑白,拼命为他辩驳。”
吕惠卿眯起眼睛。
“难不成,你与这赵野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结不成?”
“吕吉甫,你真乃小人也!!”
苏颂气愤至极。
他没想到吕惠卿居然如此无耻,居然敢在大殿之上公然构陷。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张著嘴想要反驳,却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公。”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扶住了苏颂的胳膊。
苏颂转头,看见了赵野那张平静的脸。
赵野没有看吕惠卿,而是对著苏颂深深行了一礼,动作恭敬且標准。
“苏公,您且退下休息。”
赵野的声音充满著镇定。
“这种只会逞口舌之利的无耻之徒,让我来跟他一辩。”
苏颂看著赵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隨后退回了班列。
赵野直起腰。
然后转过身,面向吕惠卿。
此时的赵野,脸上哪还有刚才哭诉时的悲愤?
那双眼睛里,全是冷冽的寒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吕检详。”
赵野拱了拱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刚才说,我是为私?”
“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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