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记毫无花哨的重击。枪上的电子瞄准镜在巨大的反衝下粉碎，零件崩了一地，甚至有几块锋利的碎片反弹回来，深深扎进了海森的肩膀。

那个身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击飞出去，径直撞向了她自己布置的单分子线蛛网。

“嗤——”

没有任何阻滯的声音，那个身影在空中瞬间解体，变成了几块整齐的碎块。

隨著尸体落地，光学迷彩彻底失效。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嗤。”

海森全身的散热口再度打卡，排出了连续高负荷动作带来的废热。

海森將自己掛在脖子上的脑袋扶正，纳米机械重新构筑为自己的颈椎。

走上前，踢开了几块碎片。“有血，有內臟。”海森低头看著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不是赛博格，也不是仿生人……”

那是一个穿著紧身光学迷彩外骨骼装甲的人类。而在那套装甲的背部，还额外安装了四只机械附肢，显然是用於像蜘蛛一样吸附墙面的，让对方可以在复杂的城市环境藉助墙面三维机动。

“精锐人类士兵，或许有不少的生物改造，配合这种级別的光学迷彩外骨骼……这不是黑帮能有的配置。”

海森蹲下身，手指伸出纳米探针，直接刺入对方外骨骼颈部的核心晶片接口。他需要知道这支部队的底细。

【正在接入……】

【警告！接入失败！！存在反向识別代码！！接入特徵被读取！！】

【警告！目標实体自毁程序启动。】

“滋——”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给海森反应的时间，那块晶片在识別到海森特有的黑色纳米机械接入的瞬间，直接在物理层面熔毁了。

一股焦糊味传来。

海森收回手指，看著指尖残留的灰烬，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这是他甦醒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过去，无论是黑帮的终端、终械的系统，还是以前的旧设备，在他的纳米机械面前几乎都是不设防的。但这一次，对方不仅设有防备，而且是专门针对他的纳米机械特徵设置的自毁程序。

“就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也知道我会用什么手段。”

海森站起身，看向窗外。此时，黑曜石小队的主力应该是刚刚突破外围的防御设施，枪火声越来越近。

这种被针对的感觉很是陌生，但海森並不意外。

“要么这个人非常了解现在的那个我，要么……非常了解来自七十年前的这个我。”海森的金属下顎微微开合，“或者，两者都有。”

他没有时间继续深思。战场上的镭玫瑰战士们正面临巨大的压力。

海森迅速拆下了房间里还能回收的单分子线装置，用纳米机械收纳在手腕处。然后，

他捡起了那把瞄准镜已经碎成渣的反器材狙击步枪，这是一把模式可调的电化学狙击步枪，有著静音的电磁冷发射，也有混合火药动力的高威力模式。

“虽然没了瞄准镜，但子弹够，就足够了。”

他提著沉重的枪枝，几步跨上通往楼顶的阶梯。

来到天台，海森將有些扭曲的浮置枪管用力矫正，隨后右手单手持枪，看似隨意地向下一指。

“房客，接管视觉系统，標註所有高威胁目標。”

【已標註。修正弹道计算中……】

海森的义眼视野中，瞬间出现了十几个红色的高亮轮廓。那是正在下方推进的黑曜石外骨骼士兵，以及几个刚刚显露踪跡、准备配合进攻的“幽灵”。

“砰！”

巨大的枪声在楼顶炸响。

下方，一名正准备用重武器清扫掩体的黑曜石士兵，上半身突然炸开一个大洞，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带著向后飞出两米。

“咔。”第二发没能激发。

海森没有停顿。退弹，上膛，射击。

虽然这把枪没了瞄准设备，枪管也有些弯曲，但在海森那堪比火控雷达的义眼和房客的弹道修正下，这把被当成“锤子”抡过的大枪依然展现出了恐怖的杀伤力。

“砰！”又一名正准备从上方偷袭安娜侧翼的隱形士兵在移动中被击碎了膝盖，显出原形后立刻被反应过来的安娜补枪击毙。

战局在海森的介入下开始倾斜。进攻的敌人没想到头顶会出现这样一个致命的火力点——这里早已被標註为友军阵地。

但战场的混乱让海森忽略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信號。

就在他刚刚锁定下一个目標的瞬间。

【警告！高威胁实体逼近！距离0.5米！】

房客的警报声尖锐得几乎刺穿他的听觉中枢。

0.1秒。

那是留给海森的最后时间。

他身后的虚空中，一把震动著高频波纹的利刃，正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