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打发走了眾人。

夜幕降临。

山中没有灯光的夜晚，带著几分诡异的寂静。

岳天步伐沉稳，行走於通往后山的幽静小径。

他並未刻意加快速度，但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速度实则不慢。

越靠近思过崖，周遭越是清寂，只闻山风过隙，鸟鸣深涧。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孤高、苍凉的气息。

当他踏上思过崖那片相对平整的石坪时。

岳天盘膝而坐。

隨后朗然开口道。

“风太师叔，不出来一见么？”

话音未落，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立於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澄澈如孩童，又深邃如古井，正是风清扬。

他打量著岳天，目光在他腰间佩剑和那沉稳如山的气质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你早就知道我在这儿了？”

“许久之前便察觉到了，这思过崖上，虽然寧静悠远，但人又不是植物，没有肉食，如何生存？”

“嘿，岳不群倒是生了个好儿子，我这轻功谈不上独步天下，倒也算得上是超凡脱俗，华山派上上下下，也就只有你，能够察觉到我的存在了。”

“风太师叔谬讚了。只不过是偶尔发觉，再详细查阅了门派书籍之中，才確定风太师叔，或许依旧还在人间罢了。”

岳天隨意的摇了摇头。

“那既然知道我在，你又来此，既没有给我准备吃食，又没有给我准备酒水。

那你为何来此？”

风清扬並没有显得多么的咄咄逼人，当下华山派的情况。

他也是知道的，復兴华山派的重任，不出意外也就落在这个小子的手里。

这小子天赋宜宾，自己的独孤九剑，就算是传给了他，也完全不要紧。

华山剑气两宗之爭，到了现在，说有意义，倒也依旧还有，说没有意义。

其实倒也是如此了。

而风清扬如此开口，岳天自然也就平静回答。

“为风太师叔的剑法而来。”

“哦？”

风清扬先是讶异。

隨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为剑法而来，好好好，好得很吶。

那既然你为剑法而来，是否便可以说明，岳不群传你的紫霞神功，那门气宗绝学，却是不如我的剑法了？”

岳天神色不变，迎著风清扬的目光，平静答道。

“非是紫霞神功不如太师叔剑法，而是道不同。

紫霞神功，乃至华山派现存诸多武学，皆以內力为根基，练气化劲，讲究循序渐进，醇厚绵长。

此乃正道，亦是坦途。”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缓缓划过周身。

“然我之道，在於此身。

不假外求，唯精唯纯，挖掘人体自身之神藏，淬炼气血，打熬筋骨，追求肉身成圣，力破万法。

內力於我，如同溪流匯入江海，可增波澜，却非源头。

紫霞神功练出的真气，大多散入四肢百骸，滋养肉身，而非储存于丹田气海。”

风清扬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仔细感知岳天周身那磅礴如烘炉却又內敛深沉的气血之力，確实与寻常內力流转大相逕庭。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將肉身修炼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而且听起来，这並非邪道，而是自成体系。

“肉身成圣？力破万法？”

风清扬喃喃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著探究。

“好大的口气！

你这路子，倒是与上古练气士的某些传说，或是佛门的金刚不坏有些相似，却又似是而非。

看来，你並非想转修剑道，而是想借我之剑，磨礪你自己？”

“倒也並非如此，若是风太师叔愿意教，那晚辈自然是愿意学的。熔炼天下武学於一身，却也是晚辈之心愿。”

风清扬忍不住笑了笑。

“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自己走出了一条道路，还想要熔炼天下武学於一身。

心气当真是高的可怕。

若是换了寻常人来，我一剑也就打发了，偏偏你是个小妖怪，天资聪颖，就是传闻之中的达摩祖师，也未必比得上你。

好！

既然你要学，那我教你便是。这门剑法，重意不重招，讲究的是无招胜有招，料敌机先。

口诀心法，以及其总决式的种种变化，我都可以传你。

但能领悟多少，融会贯通几分，就全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晚辈洗耳恭听。”岳天拱手，神情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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