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飪(上) 让我拯救世界,我反手提交灭绝令
帝国底层最通用的口粮。
老汤姆颤抖著伸出手,从箱子里拿起了一块。
它很热。
在零下100度的极寒中,这点热量,烫得手心发疼,却又让人贪恋。
它没有味道。
既没有肉香,也没有尸臭。
只有一种如纸板和石灰混合般的乾燥气味。
老汤姆看著手中的这块“砖头”。
他的视线模糊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那个老妇人。
是那个孩子的腿,是那个男人的胸膛。
是他们曾经的欢笑,曾经的泪水,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全部痕跡。
现在,它们不再是人。
它们变成了一块热量值为2000大卡的、可以维持一个成年人一天高强度劳动所需的生物燃料。
“……咕嚕。”
老汤姆的肚子,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巨大的叫声。
胃壁在剧烈痉挛,酸水在喉咙里翻涌。
他已经饿了两天了。
那种飢饿感,像是一只发疯的老鼠,在他的胃里疯狂地抓挠,啃噬著他的內臟。
他的手在抖,腿在软,血糖低得让他眼前发黑。
他看著手中的淀粉块。
理智在尖叫:这是同类!这是吃人!
但本能,那亿万年进化而来的求生本能,却在咆哮:这是食物!这是热量!这是活下去的希望!
在这个没有希望,连呼吸都会结冰的冰冷世界里。
尊严,是填不饱肚子的。
道德,是死人的墓志铭。
老汤姆缓缓地,將那块灰白色的方块,送到了乾裂的嘴边。
他的手在抗拒,但他的嘴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唾液在疯狂分泌。
他闭上了眼睛。
狠狠地,咬了一口。
“咔擦。”
乾涩,粗糙,难以下咽。
就像是在嚼一团压实的木屑,又像是在嚼沙子。
他用力地咀嚼,腮帮子酸痛。
但隨著咀嚼,唾液浸润了淀粉。
一股带著一丝诡异甜味的淀粉浆液,在他的口腔中化开。
那是能量。
是生命。
是活著的实感。
老汤姆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冲刷著满是煤灰的脸庞。
他一边哭,一边大口大口地吞咽著。
他吃得狼吞虎咽,吃得满脸是泪,吃得像是要把自己的良心一起咽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哭那个死去的老妇人,还是在哭这个变成了野兽的自己。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活下来了。
靠著吃掉同类,他活下来了。
“……味道怎么样?”
一个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老汤姆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半块淀粉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乱地回过头,嘴角还掛著灰白色的残渣。
他看到了那个总是穿著笔挺军服,戴著防毒面具、眼神像刀子一样的配给官——伊格纳斯。
伊格纳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锅炉房的阴影里。
他双手背在身后,黑色的防化长袍一尘不染。
透过防毒面具的护目镜,那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老汤姆。
没有厌恶。
没有责备。
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审视实验数据般的满意的平静。
“……很……很顶饿,长官。”
老汤姆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里带著一丝对权威的本能恐惧。
他想要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却发现无处可藏。
“很好。”
伊格纳斯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到收集箱前,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拿起一块热腾腾的淀粉块。
他在手里掂了掂,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那是生命的重量。
“通知下去。”
伊格纳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今晚,全员加餐。”
“告诉所有人,这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运转的机器,扫过那些空荡荡的平板车。
“……这是帝国的恩赐。”
伊格纳斯转过身,向著门外走去。
他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工业照明灯下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