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把灵魂,铲进炉子里 让我拯救世界,我反手提交灭绝令
第20天,地下b2层,有机质回收工厂。
“轰——隆——”
巨大的锅炉像是一头永远处於飢饿狂暴状態的钢铁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里的温度恆定在45摄氏度。
空气中瀰漫著煤灰、机油挥发的辛辣味,以及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甜腻蛋白质焦糊味。
汗水刚从毛孔里渗出来,就混合著空中的黑灰,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油泥,糊满了全身。
凯尔穿著一件沾满了陈年油污、硬得像铁板一样的橡胶围裙。
他的双手握著一把边缘已经磨得锋利的方头铁铲。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只有那双眼睛,眼白部分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曾经属於“首席农学家”的那份清澈和骄傲,早已在高温和重劳动中被蒸发殆尽。
此刻,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浑浊的麻木,以及对“完成定额”的本能恐惧。
“铲!”
工头老汤姆的声音像是一记鞭子,在嘈杂的噪音中炸响。
凯尔的身体猛地一颤,肌肉形成了条件反射。
他机械地弯腰,铲起一铲沉重的黑煤。
腰部发力,手臂挥动。
哗啦。
煤块被送进了赤红的炉膛。
火焰贪婪地舔舐著煤块,释放出狂暴的热量。
这些热量顺著管道奔涌,驱动著巨大的粉碎机,驱动著高速旋转的离心机,驱动著整条维持著近百万人生命的“尸体淀粉”生產线。
而在他的身后,那条宽大的黑色橡胶传送带,正在匀速移动。
吱嘎、吱嘎。
传送带的滚轴发出缺乏润滑的摩擦声。
一具具盖著白布的尸体,从他身边经过。
白布很薄,盖不住下面僵硬的轮廓。
有蜷缩的老人,有肢体残缺的壮年,也有小得可怜的婴儿。
凯尔不敢回头。
他的脖子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死死盯著面前的炉膛。
他怕自己会认出其中的某一张脸。
也许是那个曾经和他討论过基因育种、眼里闪著光的助手;
也许是那个在温室里对他微笑过、送给他半块饼乾的邻居;
也许是那个在逃亡路上被冻掉脚趾、最后死在他背上的孩子。
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原材料。
他们不再有名字,不再有身份,不再有过去。
他们只是有机质。
“別发愣!新兵!”
老汤姆那只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凯尔的背上,差点把他拍进煤堆里。
“炉温降了!你想让大家都饿肚子吗?你想让外面的供暖停掉吗?”
凯尔打了个激灵。
“饿肚子”、“停暖”,这两个词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的神经。
他连忙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铁铲在煤堆上撞击出火星。
在这里,没有首席农学家,没有知识分子,没有所谓的尊严。
只有“劳动力”。
只有“为了活下去而必须燃烧的燃料”。
“……为什么?”
在机械的重复劳作间隙,凯尔那乾裂的嘴唇蠕动著,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为什么……你们能这么平静?”
他看著老汤姆。这个老锅炉工正拿著一块黑乎乎的抹布,擦拭著仪錶盘,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传家宝。
老汤姆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转过头,那张布满皱纹、像是风乾橘子皮一样的脸上,露出了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平静?”
老汤姆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快乐,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淒凉坦然。
“因为我们知道,这就是命。”
他伸出那根缺了一截指头的手指,指了指传送带上那些缓缓移动的白色隆起。
“他们死了,但他们没白死。”
“他们变成了热量,变成了电,变成了我们明天干活的力气。等哪天我死了,我也往那上面一躺,变成你们的力气。”
老汤姆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这就叫……循环。”
凯尔愣住了。
手中的铁铲“哐当”一声掉在煤堆上。
循环。
这是他在丰饶议会时,最常掛在嘴边的词。
生態循环,能量循环,生命循环。
他曾无数次在讲台上,对著年轻的学生们阐述这个概念的神圣性。
但他从未想过,这个词,竟然可以以如此残酷、如此血腥、却又如此高效的方式实现。
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能量。
在这个封闭死寂的零下100度的极寒地狱里,帝国用这种最极端、最反人类的方式,强行构建了完美的闭环。
死者滋养生者,生者延续文明。
……
据点外围,第4號深层矿区。
这里是地下的最深处,岩层中渗出的地下水在墙壁上结成了黑色的冰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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