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北伐 大明皇太孙
“皇祖父!孙儿以为,宋义此人禽兽不如,非但不能任用,更应交由三法司严加审讯,依律治罪!”
朱允炆当即抗辩:“三弟此言何意?”
“敢问宋义触犯了我大明哪条律法?”
“何至於动用三法司会审?”
朱元璋也颇感意外,原以为不过是个迂腐书生,看来其中另有隱情。
“二哥稍安,且听我细细道来。”
“宋义此人自出生以来,並无过人之处,不过寻常书生罢了!”
“若按常理,考取秀才后等候吏部銓选,外放边远之地为小吏,此生便算终了。”
“二哥可知他母亲曾染重疾?且久治不愈。”
你竟连这等琐事都查到了?
朱允炆不以为然:“人生在世谁能无病?这有何稀奇?”
“蹊蹺处在於他偏不寻医问药,反去求助於乡间巫婆何仙姑。”
“圣人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方才二哥盛讚其儒学深厚,岂会不知此训?”
朱允炆顿时语塞。
朱允熥继续道:“足见此人表里不一。”
“更骇人听闻的是,那何仙姑誆骗他五十贯宝钞,竟要他效仿佛祖割肉餵鹰!”
“称其母久病不愈是因缺少药引。”
“而最灵验的药引便是至亲血肉!”
“他竟信以为真,当真割下腿肉奉与母亲服用!”
黄子澄急忙出列:“这岂非至孝之举?”
“割股奉亲,陛下,此等孝子正当重用啊!”
“黄先生莫要混淆视听。事后他母亲非但未见好转,反因肠胃受损上吐下泻,险些丧命!”
朱元璋目光渐寒。
“事已至此,他仍不信医家之言,只道何仙姑法术不精,又去邻村寻访道士!”
“那道士诈取百贯宝钞,斥责何仙姑学艺不精害人性命!”
“宋义求问救治之法,道士竟要他效仿郭巨埋儿,称唯有如此其母方可痊癒。”
郭巨埋儿?
朱元璋曾听宋濂讲过这个典故,眼神愈发森冷。
“宋义对此深信不疑,返家后竟將襁褓中的亲子活埋。”
“更取骨灰混水餵与母亲。”
“骨灰岂能入药?其母终被折磨致死。”
“皇祖父,对亲生骨肉都能下此毒手,此等人物岂能立於朝堂?”
黄子澄再度进言:“陛下!臣有不同见解。”
“郭巨埋儿典出刘宋,是因家贫恐难奉养高堂,故埋儿省粮。”
“此等孝心感动上苍,掘地得金!”
“刘宋文帝亦下旨旌表。”
“宋义与之相类,臣以为陛下亦当褒奖!此乃真正的亲亲之道。”
“荒谬!”朱允熥冷笑,“我方才明言他是受奸人蒙蔽!”
“何况时移世易,短命刘宋岂能与煌煌大明相提並论!”
“《大明律》明载:父母杀子者,杖七十,流三千里!”
“此乃皇祖父怜恤百姓之仁政,黄先生何以视而不见!”
《大明律》乃朱元璋亲定,这般冷僻条款竟也被他翻出!
准备得未免太过周全!
“法理虽严,人情可悯!”
“黄先生莫非不知,律法乃道德底线?此人既已违法,可见品性败坏到何等地步!”
“皇孙殿下......”
“住口!”朱元璋猛然拍案怒喝,“这等丧尽天良之徒还留他作甚!父子天伦乃儒家根本,这蠢材竟听信妖言残害亲儿!”
“传旨,命应天府即刻擒拿归案!”
“黄子澄说得不错,法外当有情,但这情,唯有咱朱元璋能施!”
“著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协查此案,审结之后,就在应天城外將此人活埋处置!”
“臣遵旨!”
刘三吾出列諫言:“陛下,朱子有云:嫂溺援之以手!若见嫂子落水,便不必拘泥男女大防。”
“可见儒学亦通权达变。”
“然此人违背父子天伦,实在令人髮指!”
“只是此事,可確凿无误?”
朱元璋亦望向朱允熥。朱允熥从容取出第二份奏章:“皇祖父,孙儿早料到此问。”
“故已將那何仙姑与妖道擒至应天。”
“若仍不足为凭,当日目睹他活埋亲子的乡邻,也都请到京城作证。”
果真是熥儿作风。
这般行事,一如既往!
“刘爱卿,如今可还有疑虑?”
“將何仙姑与妖道移交蒋瓛,打入詔狱!”
“审讯明白后,一併处决!”
“那些围观乡民见如此丧心病狂之举竟不阻拦,各杖十板,以儆效尤!”
“速去传旨!”
宋和疾步出殿:“老奴领旨。”
闻听此事,朱元璋怒不可遏,转而逼视朱允炆:“这等丧心病狂之徒你也敢举荐入朝?”
朱允炆虽看似党羽遍布朝堂,在盛怒的朱元璋面前却不敢直视!
慌忙跪地:“皇祖父,孙儿......孙儿受其蒙蔽!”
“哼!”
朱允熥適时出列:“皇祖父,孙儿尚有些许浅见!”
“皇祖父,孙儿尚有些浅见欲陈。问罪下狱
朱允熥忽而越眾而出,截住朱元璋话头。
朱允炆顿时感激涕零——方才皇祖父正要降下责罚,未料三弟竟以德报怨!
“孙儿以为,二哥今日行事欠妥,皆因缺少明师指点。”
“不若请周观政周大人一併教导二哥,如此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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