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令人髮指 大明皇太孙
“老臣以为大有可能,朱允熥向来专务这等琐碎工夫。”
“抑或在为筹措数十万银钱发愁?”
“观此府邸,臣深疑他是否见过这般巨款!”
“先生不必存疑,定是未曾得见!”
二人早已以胜者自居。
旁立的工部尚书秦达听得分明,却默不作声,只待静观其变。
“吱呀——”
朱门洞开,朱允熥身著朝服摆香案跪迎:
“孙臣允熥恭请圣安!吾皇万岁!”
“呵呵!”
“朕还是头回见你这般郑重其事。”
朱元璋扶起孙儿,轻嗅空气中瀰漫的香气:“茹瑺,又在皇孙府上打牙祭了?”
茹瑺慌忙拭去唇边油渍:“陛下明鑑,臣就好这口滋味。”
“朕交办的差事可莫耽搁了!”
闻听此言,茹瑺即刻跪倒:“臣时刻谨记!”
“来,让朕瞧瞧你们在吃什么?”
朱元璋不拘小节地取过肉串品尝,烟燻火燎的独特风味在唇齿间绽开。
“唔?”
“此物......”
“往日见草原部族这般炙烤,只当是粗劣吃食!难怪他们总惦记南下劫掠。”
“未料滋味竟如此特別。”
“妙极!妙极!”
连尝数串后,朱允熥提醒:“皇祖父,这般吃法未得精髓。”
“哦?”
“需食毕后吮吸竹籤。”
朱元璋奇道:“你平日最是持重,今日连这等小事也要指点朕?”
“这个......”
“算是孙儿最后的坚持罢。”
朱元璋依言吮签,全无帝王威仪。隨行史官当即挥毫,记下这註定流传千古的軼事:
洪武二十四年十月廿一!冬!帝烤肉吮签!
“果然余味绵长!”
“哈哈哈——”
取过白酒一饮而尽,顿觉腹中暖流涌动。
“痛快!熥儿你这府上日子比朕的皇宫还愜意!”
“拨个厨子给朕,往后专司......”
茹瑺提醒:“烤肉!”
“对,烤肉!”
“当年朕最爱应天城南的鸭血汤,那些御厨做得半点菸火气都无!”
朱允炆暗自咽涎,仍正色道:“三弟终日沉湎口腹之慾?”
“皇祖父命我等筹谋治水,张秋段粮船淤塞,九边將士翘首以待!”
“三弟在此享乐,莫非將国事置之度外?”
秦达出列启奏:“陛下,水泥......”
朱元璋深深瞥他一眼:“不错,熥儿,朕听闻你研製出唤作水泥的物事!”
“价廉而质坚!”
“取来一观!”
黄子澄讥讽道:“陛下,此事绝无可能!臣请治三殿下欺君之罪!”
“孟子有云: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岂有既价廉又坚固之理!”
秦达反驳:“黄大人此喻不伦!”
“本官在工部见闻广博,若依你所言,我等何必苦心削减开支?直接选用最坚固的材料便是!”
“大司空这是在质疑圣人之言?”
“非是质疑圣人,实乃指摘阁下!”
“阁下引喻失义!”
“修筑城池自以青石为佳,然夯土未尝不可?虽观感稍逊,坚固程度却不遑多让!”
黄子澄只通儒家经义,哪知工程实务,顿时语塞。
“本官不与你爭辩,真偽自有公断!”
朱元璋笑道:“瞧见没有,熥儿!东西尚未呈上,朕的两位臣工已爭执不休!”
“速取来一观!”
“此物......硬度尚欠火候,不若待......”
“不准!”朱元璋断然道:“朕的检校早已详报,你当时言之凿凿!”
“何以此刻犹豫?”
朱允熥无奈:“水泥工坊设在城外,请皇祖父移驾。”
锦衣卫护持鑾舆出正阳门。古时禁忌繁多,正阳门闕不设鴟吻,唯恐勾走帝王魂魄。
可惜大明诸帝多不永年!
朱允炆斜睨朱允熥:“三弟,若稍后拿不出实物,这欺君之罪可就坐实了!”
“此刻认错尚来得及,为兄替你向皇祖父求情!”
“皇祖父素来疼我,略施惩戒便可揭过。”
黄子澄阴惻惻道:“有些人就是不识进退!竟编造此等拙劣谎话!”
“黄子澄!你指桑骂槐?”
茹瑺圆睁怒目,几欲噬人!
“在本官眼中,你不过笼中之雀!终日自比诸葛,实则青春作赋,皓首穷经!”
“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
“徒惹人笑!”
“茹胖子!你找死!”黄子澄勃然大怒。他素以诸葛自况,未料茹瑺竟用武侯训斥王朗的典故反讥!
胖子?
此乃茹瑺逆鳞。朱允炆说得,旁人安敢妄言!
“黄子澄!你自寻死路!”
言毕一记撩阴腿疾扫而出,架势嫻熟得令人心惊。
前行的朱元璋只听身后惨叫,微蹙眉头却未深究。
车驾渐行渐远,愈见荒僻。
若非引路者是朱允熥,几疑遭遇刺杀!
“熥儿,尚需多久?”
“前方山谷便是,转瞬即至。”
前方山谷?
目测至少十里之遥!
“此处尚属应天地界?”
秦达奏答:“此地应是应天与太平府交界。”
“稽查向来宽鬆——”
难怪密探始终未能察觉!
选址如此隱蔽,唯恐他人知晓。此子心思......
当真縝密得令人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