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杀 大明皇太孙
当即斩钉截铁道:“熥儿,若依此策施行,需耗多少银钱?”
“孙臣已精密核算。若將民夫工钱与水泥耗费全数计入,为求稳妥,建材配比按百分之一百二十计,共需三百六十万贯宝钞!”
“另需徵调二十万民夫。”
三百六十万......
朱元璋心头一紧,即便核减也需三百余万。大明税制以实物为主,开国时为图省事,规定农户种植何物便缴纳何物。
以致岁入现银屈指可数。
这確非小数目。
“秦达,三百万贯朕会儘快拨付。你需统筹全局!”
“眼下正值农閒,正可徵调民夫。户部需全力配合,不得推諉!”
“得水泥之助,工程必能事半功倍!”
“朕命你等全速推进,不得延误!”
秦达与赵勉即刻跪领圣命:“臣等遵旨。”
朱允炆麵如死灰。圣旨既下,胜负已定。
然他不甘让朱允熥独揽大功,急忙奏道:“皇祖父,孙儿尚有补充!”
“熥儿谋划已臻完善,你还有何可补充?”
“治河期间,吕武曾献一策:將百尺草绳编结成席,沉入水中急速填沙。”
“借草蓆阻隔,决口可速堵!”
“孙儿深信此法於治河有益。”
朱元璋頷首:“倒是个巧思。熥儿以为如何?”
“皇祖父,既有水泥这等神物,何必多此一举?”
“孙臣以为全无必要!”
“有理。”一句话便將朱允炆的提议否决。
朱允炆急道:“孙儿还觉当命漕运总督秦可望协理。其人深諳漕务,若与大司空配合,定收奇效!”
总督制虽定型於宣德朝,然漕运总督早在洪武年间便已设置,专司天下水政。
“此议倒是不差。”
转身却见朱允熥轻振手中《九州河渠全览》。
朱元璋顿时会意:“既有水利全图,秦可望似无必要。”
朱允炆恨恨瞪向蒯祥,“皇祖父,此二者不可等同。”
“大明疆域万里,舆图所载不过十一。何处河道狭窄,何处暗礁密布,唯有秦可望瞭然於胸!”
明摆著要分一杯羹。
朱允熥偏不令他如愿。
“既如此,便让秦......”
“皇祖父!若无秦可望,此工程有九成把握。”
“若添此人,胜算仅余五成。”
“这是何故?”
朱允熥探手入袖,取出一卷奏章:“漕运总督秦可望,本系前元旧臣,徐达北伐时归降。因与郭守敬有渊源,皇祖父令其先入工部!”
“后以工部侍郎衔提督漕运,可谓皇恩浩荡!”
“如今运河上千帆竞渡,舳艫相接。”
“三弟,这不正说明秦可望治漕有方?”
朱允熥置之不理:“然皇祖父恐不知,那千帆之中,多半是秦可望假借粮船之名行商的私船!”
“什么?”
“其人以粮船为幌,北运商货南贩,偷漏税银计三万零五十二贯宝钞!”
“经年累月,早已富可敌国!”
“世人皆言大明有两大肥缺,一为两淮盐运使,二即漕运总督!”
“更甚者,粮船素有损耗旧例。其隨意剋扣报损,朝廷安能察觉?”
“皇祖父,自洪武十一年始,有实据的剋扣便达十九万六千五百零四石!”
语惊四座,满场寂然。
数据精確至毫釐,正是朱允熥一贯作风,令人信服。
加之那捲奏章......
“狗胆包天!“朱元璋勃然大怒,“朕命他为官是为造福百姓,他倒好,全肥了自家!”
“哼!”
“著锦衣卫即刻锁拿入詔狱!定要其將这些年齷齪勾当悉数招供!”
“他不是贪財么?”
“朕要將他囚於金屋,活活饿毙!”
“以儆效尤!”
“郭桓案杀了那般多,天下贪官竟还未绝!可恨!”
朱允炆惶恐跪地:“皇祖父息怒。”
“息怒?朕此生最恨贪官污吏!当年朱家仅余十八粒稻穀,他们还要夺走!”
“朕爹娘活活饿死,朕也被逼上这条绝路!”
“如今既登九五,那些蛀虫,来一个杀一个!”
“绝不容情!”
“允炆,此等败类你竟欲荐其参赞治河?难怪熥儿说胜算仅五成!”
“全教这廝中饱私囊了!”
朱允炆如遭雷击,面无人色,浑身战慄伏地,噤若寒蝉。
心底却恨意滔天:但凡他举荐之人,朱允熥必除之而后快,且准备得如此周全,这些机密从何得来?
莫非满朝文武的把柄皆在其掌握?
朱元璋冷眼扫视群臣:“哼!”
“今日到此为止!”
“治河大计以熥儿为主。明日奉天殿朝会,朕要当庭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