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跪拜 大明皇太孙
觉明急忙辩驳:“世尊如来乃大乘佛教开创者......”
他本欲质疑帝王岂可成佛,却支吾难言,竟寻不出反驳之理。
朱允熥这番论调著实縝密。
朱允炆温言劝解:“三弟,佛祖能涤净人心恶念,使眾生在轮迴中得享安寧。”
“唐太宗为祈福兴建四十八寺,元世祖更命人代己出家,皆显礼佛至诚。”
“贞观之治、至元盛世俱载青史。”
“三弟常引梁武帝同泰寺讲经、汉高祖未央宫设宴,不正是此理?”
觉明趁机附和:“这位施主颇具佛缘。”
“我佛慈悲,定当庇佑。”
此话倒非虚言。野史记载朱棣破城时,朱允炆正是剃度出家方得保全。
直至正统九年方才圆寂。
“请施主为佛祖敬香。”
朱允炆依言跪拜。
朱允熥从容道:“昔年有人入寺进香,见观音像前跪拜者与菩萨容貌无二!”
“惊问其身份。”
“那人答曰:我即观世音。”
“香客疑惑:菩萨既具无边法力,为何还要礼拜自身?”
“观音笑言:求人不如求己。”
“眾生所拜並非土木金身,而是心中佛性。”
恰在此时,红叶禪师与一位老僧行至殿门。老者闻得此言,眼中精光闪烁,如遇知音。
“妙哉!妙极!”
“师叔?”红叶禪师愕然,“师叔竟觉得三皇孙这番离经叛道之言精妙?”
“正是!”
“这位少年深得佛法三昧,早已超脱经文字相。”
“你认为离经叛道,实是修为未至!”
觉明当即反驳:“依施主之见,天下寺院岂非多余?”
“非也。贫僧並非此意。”
“並非人人皆能顿悟,需要引路之人助其发现心佛!”
“故如来证道时即说:一切眾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
“只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
觉明反覆品味,虽已剃度出家,却生起爭胜之心。
“施主既深通佛法,面对如来金身,难道也不愿一拜?”
此言確实犀利。
如来乃佛法本源,既受佛法薰陶,若不肯礼拜金身,是否也著於表象?捨不得尊贵身份?
觉明自觉已將朱允熥逼入绝境,红叶禪师亦暗自称妙,旁立老僧若有所思。
若不拜,便是恃贵而骄。
若拜,则先前所言尽成虚妄。
虽绕尽机锋,结局並无二致。
这无解难题,他將如何应对?
朱允炆在旁静观其窘。
却见朱允熥淡然一笑,神色从容,轻启唇齿道出一语!
霎时!
满殿寂然。
朱允熥唇边含笑:“我日日都在礼拜当世活佛,何须再拜往圣佛陀!”
当世活佛,指的正是朱元璋。
前后呼应,严丝合缝。
“说得好!”朱元璋抚掌大笑,孙儿的急智令人拍案叫绝。
朱允炆与觉明面面相覷,这般机锋竟也能化解?
莫非早有准备?
觉明心有不甘,却只得合十行礼:“阿弥陀佛。”
这场佛法论辩,他確逊一筹。
“善哉!善哉!”
老僧与红叶禪师步入殿內,觉明急忙施礼:“师叔祖、师父。”
“方才辩论老衲俱已听闻。觉明,你执著於泥塑金身,从一开始便落了下乘。”
“皇觉寺金身巍峨,难道就比蛛网密布的破庙更灵验?”
“心佛方是根本。”
“正所谓佛性无分南北,亦无差別!”
“弟子谨记教诲。”
朱元璋隨意道:“无极禪师,多年未见了。”
“陛下圣德日隆。老衲叩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罢。”
眾人移步殿外,朱元璋打个圆场:“方才俱是孩童戏言,不必当真。”
“陛下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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