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面肌抽搐，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戾气翻涌：“採生折割？”

“正是！”

“可曾擒获？”

“经臣审讯，已查明其京师巢穴！”

“京师？就在咱眼皮底下？”

蒋瓛頷首，朱元璋怒髮衝冠，今日好心情荡然无存！

狠瞪赵勉一眼，復观跪地朱允炆，长嘆：“平身。”

“孙儿不敢。”

“咱问你，虎兕出於柙，龟玉毁於櫝中，是谁之过？典出何处？”

“出自《论语》。”

“那你说是谁之过？”

朱允炆囁嚅：“典守者不得辞其咎。”

“倒背得熟。罕东异动，哈密王近来不安分，咱欲遣蓝玉出征震慑，黄子澄隨军同行。”

“任蓝玉麾下千户罢。”

朱允炆大惊：“皇祖父？”

“此乃圣旨！不得违逆！”

“遵旨。”

旁立黄子澄欲哭无泪，无端受此牵连。

教不严，师之惰也。

“隨咱往现场察看。”

朱允炆故意缓行数步：“黄先生，此前孤本欲举荐先生军前效力。”

“此番恰遂心愿。”

黄子澄苦笑连连，此岂能等同？若在往日，文官监军可与蓝玉分庭抗礼！

而今不过区区千户！

更遑论要与那些莽夫为伍，无异逼秀才耍刀枪！

黄子澄强振精神：“殿下放心，臣必凯旋而归。”

“將殿下威德，延至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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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先生。”

齐泰见二人依依惜別，心中酸涩。在朱允炆心中，自己始终不及黄子澄！

然其素来看轻黄子澄，暗忖此人离去未尝不是好事。

眾人行至乌衣巷深处，锦衣卫早已戒严。朱元璋迈入宅院，目睹惨绝人寰之景。

数名幼童四肢尽断，匍匐哀鸣：“行行好，给点钱吧。”

更有孩童双目俱盲，显是遭人刺瞎。

朱元璋身经百战，所见尸骸较朱允熥所见生人犹多。

然眼前惨状，仍令其心颤。

“混帐...混帐东西！”

“那侏儒何在？咱要当著万民之面，將其凌迟处死，车裂分尸！”

眾文官不忍直视，孩童遭此毒手，余生何以维继。

朱允炆更是不堪，转身乾呕不止。

蒋瓛奏报：“陛下，侏儒现押詔狱，已供出幕后主使。”

“何人？”龙吟震殿，目蕴雷霆。

“赵勉之子，赵中来。”

闻听此名，赵勉顿时双膝发软瘫倒在地，悲愤交加：“孽障！孽障啊！！”

他咒骂的並非赵中来的恶行，而是愤懣於这逆子身为户部尚书之子，日日与银钱打交道，何须沾染这等黑心勾当？莫非只为满足变態的施虐欲？

“赵勉可曾涉案？”

“经臣反覆核查，未见牵连。”

“尚存几分为官廉耻。”

朱元璋冷笑一声，將玉带往上提了提，“区区紈絝子弟，咱倒是小瞧他了，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手伸向黎民百姓，一手搅动朝堂风云，可谓手眼通天。”

语气虽平缓，赵勉却知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当年处置胡惟庸时，圣上也不过淡淡一句“尽诛之”。

而后......

一万五千颗人头落地菜市口！

见赵勉与朱允炆往来密切，朱允炆急忙跪求：“皇祖父，赵勉毕竟朝廷重臣，可否留些体面？”

“不准！”

“咱偏要用最酷烈的刑罚处置，让天下人看清採生折割何等丧尽天良！”

“赵勉你听真，咱今日必杀你儿。你若想反，趁早动手，咱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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