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拔营 我在乱世大器晚成
隨千总之后,装载著粮草、军械的輜重车吱呀呀地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在輜重车两旁有持械营兵护卫,驱散周围的人,开出一条道来。
整个过程中镇抚队充当督战队的角色,一个个手持明晃晃的武器,在队伍两侧来回巡视盯著他们每个人。
不知道等了多久,营中传出一声高亮的天鹅音。
队伍最前方的旗官扯开喉咙吼道:“开步,走!”
赵铁立刻交待道:“都他娘的跟紧了!今日日行军三十里,到王家集扎营!掉队的,鞭子伺候!”
一声令下,这支庞大的队伍最终如同一条疲惫不堪的巨虫,在泥泞的土路上缓缓蠕动起来。
李见阳背著装有口粮的褡褳,深一脚浅一脚地紧跟隨眾人。
大军远去后,原先的营地只余下一片狼藉的泥泞,宛如大地上一道丑陋的伤疤。
剩下的大半日,全营的人都在跋涉中消磨。
每隔一两个时辰会有短暂的喘息时间,允许他们喝水、喘口气,但时间极短。
镇抚队的骑兵不时策马掠过队伍,来回巡视著。
中途,李见阳亲眼目睹有人趁歇息的混乱试图逃出大营。
结果那人没跑出多远便被如狼似虎的镇抚兵逮回,当场砍了脑袋。
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现在正被高高掛在旗杆上,空洞的死鱼眼瞪著下方行军的队伍,令人不寒而慄。
见到了这样的场面,那些怀揣著同样心思的人,一个个的都掐灭了逃生的念头。
当大营行至一处三岔路口时,前方再一次传来了原地休整的命令。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瘫坐下来,各自抓紧时间休息。
就在这时,与李见阳相隔不远的王万里猫著腰溜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阿阳,你觉不觉得……这路,像是往咱们老家去的?”
李见阳经王万里这么一提醒,环顾四周地形,心头一震,发现还真是。
“还真是去安阳的方向……”
王万里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继续说道:“早年隨先生出门游歷,我对这一带还有些印象。此地距离咱们老家,估摸还有七十里上下,到安阳县城,约莫八十里。”
沿著王万里的目光,李见阳望向远方起伏的丘陵,辨认著两地的方位。
秀才王万里拧著眉,忧心忡忡地说道:“你说……咱们老家那边,是不是让闻香教给占了?”
李见阳记得清楚,原身就是安阳李家集六里舖人。
而秀才王万里,是邻村五里舖人,两家相距不过几里路。
两人家中俱是双亲健在。
王万里有个哥哥和一个待字闺中的妹妹,他这原身则有个十二岁的幼弟和两个已出嫁的姐姐。
自一年前被抓入营中,彼此家中只通过一次书信,报了平安。
平日里那边都是断了联繫,根本不知道如今的具体情况。
李见阳沉吟了片刻后,摇头说道:“不大可能。咱那地方根本不养人,穷山恶水的,几千人待里头,几天就得饿死,闻香教吃饱了撑著没事去那边作甚?”
王万里虽觉有理,脸上愁云却未散。
李见阳说道:“是担心家里人了?”
秀才王万里没有否认,他嘆息道:“家里原本给我找一房媳妇,半道上被抓到这破地方来,也不知道我那未过门的媳妇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这提心弔胆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正说著,前方號令再起,催促继续行军。
王万里不敢再耽搁,慌忙闪身钻回自己所属的队伍。
上千人的队伍继续向前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