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客栈里，正在熟睡的小二被范玉堂一行人吵醒，满肚子起床气。

但他深知这些人不好惹，只得强压著不满，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伺候著，依言找来纸张和笔。

王万里別处或许不堪大用，一手字却写得格外漂亮，可见他以往的时候没少下苦功。

李见阳暗忖，这傢伙肚子里多少还是有点墨水。

很快，王万里便將今日搜集的情报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张纸。

待墨跡干透，李见阳將纸捲成约八寸长的细条，用细麻绳仔细綑扎结实，递给范玉堂：“仔细藏好，千万不能丟了，更不能落到贼寇手里。”

范玉堂接了写满密报的纸，塞进怀里。

忽然他想到门楼那边不搜个遍怕是不会放过他，这般贴身藏著，暴露和丟失的风险太大，觉得有些不妥。

可身上哪块地方能藏得住？

一思量，范玉堂不再犹豫，径直將那张纸塞进裤襠。

其他人都是一怔，被范玉堂这举动惊得愣在当场。

“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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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实在没地方藏了。都是男人，出城时总不会有人摸我裤襠，放这儿最稳妥。”范玉堂解释道。

听他这么一说，眾人倒也觉得有理。

他们衣衫破旧，內里根本兜不住东西，搜查时必然露馅。

事关重大，也不是拘泥於小节的时候。

“你万事小心。”李向阳沉声说道：“这次情况紧急，我担心要是只凭那死信箱和塘马传消息太慢。你顺利出城后，一刻也不要耽搁，亲自送去军营。千总大人若传唤，也好当面问个清楚。”

李见阳又想起一事，郑重叮嘱道：“还有昨天咱们入城的时候是从长作门进的，我担心会碰到昨天那一伙泼皮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看贼人基本上都是定点驻防，你这次改走东平门出城。”

范玉堂仔细记下，认真记下之后双手抱拳道：“那诸位兄弟，那我就先走一步。”

李见阳道：“我们先一起到东平门送送你，若是遇到了麻烦我们还能製造些混乱，给你製造逃脱的机会。”

“好！”

眾人不再多言，屏息凝神，趴在桌上或躺在地上略作小憩。

等天色微明，大街上有了人声，便迅速起身，准备送范玉堂前往城门。

客栈掌柜巴不得这些瘟神离开，老脸笑得跟菊花一样。

李见阳信手拋去一角碎银，警告道：“掌柜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个儿心里得有数。”

说话的时候，他盯著掌柜的眼睛，加上才杀了人，身上自养出来一股煞气和杀意。

掌柜的被他盯得心头一颤，冷汗直下，忙不迭道：“大人您放心，这点小事在下懂的，一定不会在外面乱说。”

李见阳冷哼一声，带人大步跨出客栈。

清晨的安阳城依旧有些死气沉沉，街巷空旷，行人寥寥，看不到多少的人烟。

赶到东平门时，时辰尚早，等候出城的百姓还不算太多。

但城中人心惶惶，谁都知道此地凶险，各处不断有人涌向城门，很多人都在想著法子寻找出逃的机会。

李见阳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说道：“再等等，人多些你再混进去。”

范玉堂点点头，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东平门附近便已围满了出逃的百姓，人群推搡拥挤，喧嚷声渐起。

见时候差不多了，李见阳拍了拍范玉堂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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