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辰抬起头，再次看向柜檯后那位衰老的“苏念母亲”，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改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探究与凝重。

“苏念——或者说，就是你！”

“你和那个『无声当铺』，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小小的便利店里炸开。

苏念握著抹布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最担心的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继续用“苏念母亲”的身份含糊其辞？还是……透露部分真相？

她看著楚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知道再完美的谎言，在已经起疑的他面前，都可能適得其反。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苏念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眼，迎上楚辰的目光，那眼神不再闪躲，而是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平静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在回答你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

“刚才你打倒那两个人的力量，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还有你身体里现在奔流不息的感觉……”

“你觉得，那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吗？”

楚辰没有直接回答苏念的反问，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似乎在努力捕捉脑海中那些闪回的碎片。

他抬起自己的手臂，看著刚才格挡时被击中的部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种不確定的追忆：

“刚才……那个人砸在我手臂上的时候……”

“我脑子里，好像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穿著玄色衣服的男子，搂著一个穿素青色衣服的女子，正要从空中落地。”

他的语速很慢，仿佛在一边回忆一边描述：

“就在他们快要落地的瞬间，一个黑衣人……凭空在玄衣男子的身后出现，一刀……斩向了他怀里的那个素衣女子的后背。”

楚辰的眉头紧锁起来，似乎能感受到当时的惊险：

“那个玄衣男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而且，黑衣杀手的那把刀，绝对不是普通的刀……它，一刀就斩断了玄衣男子为了保护女子而格挡的手臂！”

说到这里，楚辰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然后……玄衣男子护著那女子落地后，只用剩下的一只手快速结了一个印……接下来，从他断臂处喷洒出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竟然……全都站了起来，化成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玄衣男子！”

他最后补充道，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

“而他自己那条被斩断的手臂断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生长出一条全新的手臂……”

描述完这个离奇的画面，楚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苏念，等待著她的反应。

这个画面太过真实，那种断臂之痛和愤怒，仿佛是他亲身经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