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无字天书·真灵 无声当铺
他自己服下一粒,感受著丹药化开后对灵魂力的细微滋养与加固。
然后,他走到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沉默如石刻的血杀剑仙身旁,没有丝毫犹豫,用手指撬开其面具下紧闭的牙关,將另一粒护神丹塞了进去,並用眼神示意。
血杀剑仙喉结微动,將丹药咽下,面具后的眼眸,与楚辰对视一瞬。无需言语,他们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灵魂力可用,便是我们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做完这一切,楚辰才缓缓站直身体。虽然没有了宝光护体、仙元加持,但他挺拔的身姿和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却仿佛比拥有力量时更加令人难以忽视。
他抬头,目光迎向天书上那位漠然俯瞰的书生,不卑不亢,甚至带著一丝探究,朗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生死台上格外清晰:
“道理,自然是要讲的。”
“不过,在讲道理之前……”
楚辰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却暗藏机锋:
“阁下以血祭邪法为引,强行唤醒,又以『禁法』、『止戈』之规束缚眾生……”
“这般作为,与你口中要讲的『道理』,以及这学宫煌煌正道,似乎……有些出入?”
他没有直接对抗规则,而是直指对方存在的矛盾与法理不合!
那立於天书之上的书生文圣,闻言並未动怒,面容依旧温润平和,只是那双倒映星河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於“孺子可教”的审视意味。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清泉流过山石:
“血祭为引,乃承因果。彼等身负学宫传承,却行悖逆之事,以己身道果偿还亏欠,正是天道循环之理。”
他轻抚左手书卷,继续道:
“禁法止戈,非为束缚,乃是涤浊扬清。去芜存菁,剥去神通法力之浮华外饰,方见本性真如,道理方能直指本心。汝方才第一时间,不试仙元,不拾重器,反察神魂……此心此念,已暗合此法真意。”
他竟对楚辰刚才的小动作和心思,了如指掌!
楚辰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文圣果然不简单,其感知似乎超越了常规,直指本质。
“至於出入与否……”书生目光扫过瘫软在地、道心几乎崩溃的玉衡与寒川,又掠过远处学宫方向,语气依旧平淡:
“道之本源,混沌初开,何分正邪?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今日本圣现身,非为评判过往血祭之邪正,只为梳理当下之『理』。”
“汝等之爭,归根究底,无非『利』、『义』、『情』、『法』四字纠缠。玉衡一系,为私利而忘大义,纵私情而坏宫法,其行当诛。”
他首次明確给玉衡定了性,让玉衡脸色惨白如鬼。
“然,”书生话锋一转,看向楚辰,“汝为友復仇,其情可悯;恃强登门,其行亦僭。以杀止杀,以暴制暴,纵然占理,亦落了下乘,非长治久安之道,更与我学宫『教化』之本背驰。”
他並非一味偏袒,而是各打五十大板,试图站上一个更高的“道理”层面进行裁决!
“故,依理而论。”书生右手毛笔再次抬起,並非攻击,而是凌空虚划,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复杂无比的道纹图案在空中缓缓成形,散发出公正、权衡、裁断的意境。
“玉衡等人,当废去修为,永镇思过崖,直至道心澄澈。”
“至於汝……”他目光锁定楚辰,“闯宫、伤人之过,需承。念其事出有因,可为学宫做三件事以抵偿。期间,需遵学宫之规,体教化之功。”
他竟然要在这样的场合,强行“判案”,並要给楚辰“定罪处罚”!
这看似“公允”的判决,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强势与对楚辰自主意志的漠视!更是要將楚辰捆绑在学宫的战车上!
楚辰听完,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冷笑,也不是怒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事情的、带著淡淡讥誚的笑。
“好一个『依理而论』!好一个『长治久安』!”他抚掌而嘆,隨即笑容一收,眼神锐利如刀:
“阁下口口声声『道理』、『教化』,却以绝对之力制定规则,剥夺眾人选择之权,行径与强权何异?此为其一。”
“阁下言『血祭承因果』,却对献祭者生前罪恶轻描淡写,对被迫害者之苦痛略过不提,只谈冷冰冰的『天道循环』,此等道理,未免失之偏颇,近乎无情。此为其二。”
“最为可笑者……”楚辰踏前一步,儘管没有仙元,但那股歷经万劫磨礪出的精神气势,竟隱隱与文圣的威压分庭抗礼。
“我楚辰行事,向来只求问心无愧!恩怨情仇,自有我手中之剑、心中之尺来衡量!何时需要旁人,尤其是一个……来歷不明、依託邪法显现的所谓『文圣』,来替我裁定是非,安排代价?!”
他直接否定了文圣“裁判”的资格!
“你的道理,或许很高。”楚辰最后直视书生,一字一顿:
“但,那不是我的道。”
“我之道,在於守护,在於本心,在於——我命由我!”
话音落下,楚辰识海之中,那浩瀚如星海的灵魂力量,不再隱藏,开始缓缓涌动!
既然言语的道理讲不通,那便用行动,来讲一讲他自己的“道理”!
衝突,从理念之爭,即將迈向实质性的灵魂层面对抗!
一直沉默如石的血杀剑仙,面具下的目光,也骤然锁定了天上的书生,杀意虽无法外显,意志却已如出鞘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