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初始之光与无穷文章道理，毫无花俏地对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爆发。

只有一种让所有人灵魂空白、道心战慄的“寂静”，以及视野中一切色彩、形状、概念的瞬间扭曲与模糊！

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或“规则”，在生死台上空，进行了最本源的碰撞与交融！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清晰地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

只见书生文圣身前那层层叠叠、蕴含无穷道理的文章虚影，从与“初始之光”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却不断蔓延的裂痕！

他脚下的无字天书，光华剧烈闪烁，甚至书页边缘，开始有细微的、仿佛被“归墟”的力量侵蚀的痕跡出现！

他手中的毛笔，笔尖那凝聚的智慧精芒，竟第一次出现了涣散的跡象！

而楚辰的雷霆法相，在轰出那“万法归一”的一击后，也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飘散的雷光电屑，瞬间消散於无形。

“轰隆！”

镇脉石失去了法相之力的托举，重重砸落在楚辰身前的镇法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玄黄之气內敛，光华黯淡，仿佛也耗损不小。

楚辰身体一晃，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双手猛地撑在身前的镇脉石上，才勉强稳住没有倒下，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过度消耗的灵魂与意志，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著空中。

这一击，彻底破开了书生文圣的三禁！

“禁法”之规消散，空中坠落的人们感到体內沉寂的仙元开始重新流动。

“不可动刀兵”的束缚解除，地上散落的法宝法器发出轻微的嗡鸣，灵光渐復。

“仙元迴转”的压制无存，磅礴的力量重新充盈於所有人体內。

远处，夜荧早已站直了身体，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她甚至无意识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眼前这一幕，已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料。

玉衡、寒川等人，更是如同泥塑木雕，思维已完全停滯，唯有身体在本能地吸收著重新涌回的、微弱的安全感。

生死台上，一片死寂。只有楚辰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於空中，聚焦於那书生文圣，以及他脚下光华明灭不定、书页边缘甚至出现焦痕的无字天书之上。

书生文圣静静立於天书之上，他身前那由无穷道理文章构成的屏障已然消失，右手毛笔尖端的精芒彻底黯淡，左手托著的书卷，也仿佛蒙上了一层尘埃。

他没有看楚辰，而是低头，凝视著自己脚下天书上那被“初始之光”擦过的、呈现细微跡象的焦痕，看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力竭却挺直的楚辰身上。这一次，他眼中再无丝毫温润、审视或漠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肃然”的神色。

“万法归一……”他轻声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竟真有人，能在此境，行此近乎悖逆大道之事……虽粗糙，虽取巧借力，虽只得一瞬雏形……”

他顿了顿，看著楚辰苍白的脸和依旧灼亮的眼，忽然，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仿佛在否定什么，又仿佛在肯定什么。

最终，他轻轻嘆了口气，这声嘆息中，似乎蕴含了万古的寂寥与一丝……释然？

“此禁，確是被你破了。”书生终於给出了最终的裁定，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茫。

“此局，是你胜了半子。”

胜了半子！

文圣亲口承认，楚辰破了他的规则！

但，他的话並未结束。

书生的目光，越过楚辰，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向了不知名的深处，喃喃道：

“规矩已破，道理已显……吾之使命，亦將尽了。”

“只是，强行唤醒，终是镜花水月……学宫真正的劫数与机缘，还在未来……”

话音渐低，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被风吹散。

“少年人，记住你今日之道。路，还很长……”

最后一句嘱咐，飘散在风中。

在眾人震撼莫名的注视下，那书生文圣的虚影，化作无数闪烁著微光的古老文字与道理碎片，如同逆流的星光，纷纷扬扬，回到悬浮著的无字天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