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交出万魂幡 无声当铺
她明白,这是唯一可能撕开的口子。
魂噬尊失了本命法宝,心神失守,是三人中最弱一环。
若能拼死重创甚至逼退魂噬尊,或可暂缓魂殿大阵的压迫,甚至……可能引动三尊间微妙的制衡。
“找死!”魂噬尊正被夺幡之恨灼烧心智,见一个区区天仙境竟敢率先向自己递剑,怒极反笑,乾枯手掌猛地探出,无数冤魂虚影凝结成一只巨大的噬魂魔爪,抓向那道墨龙剑光。
他要將这个不知死活剑仙的神魂生生抽出来,在魔火中炙烤万年!
然而,叶寒这一剑,乃是毕生修为与必死信念的凝聚。
剑光与魔爪碰撞的瞬间,並未如眾人预想般溃散,墨龙剑气竟发出尖锐的嘶鸣,硬生生將魔爪撕开一道缺口,虽然剑光也隨之黯淡大半,但去势不减,直刺魂噬尊面门!
魂噬尊脸色微变,他此刻修为不稳,竟被这搏命一剑逼得侧身闪避,虽未受伤,却显得颇为狼狈。
“废物。”一声冰冷的低语从旁边传来,出自刑狱尊之口。
他的目光扫过魂噬尊,不带丝毫感情,唯有对失职者的漠然与鄙夷。
他手中的锁魂链轻轻一抖,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卷向魂噬尊身侧一处空档——那里,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碑影正凭空浮现,带著镇压一切的沉重道韵,狠狠砸下!
是浮生碑主!他不知何时已悄然出手,墨色浮生碑的虚影竟欲配合叶寒的强攻,行偷袭之举,目標同样是魂噬尊!
“哼!”战屠尊冷哼一声,似乎对这两只“螻蚁”的挣扎和刑狱尊那冷漠的评判都有些不耐。
他並未移动,只是將肩头的斩首巨刃轻轻向前一划。
“血海——起!”
轰!
无边无际、粘稠猩红的杀戮意志与血煞之气凝结而成的狂涛!
血色狂涛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淹没了前方数十里空间。
叶寒那残余的剑气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瞬间崩碎,本人更是闷哼一声,倒飞而回,嘴角溢血。
浮生碑主的碑影也被血浪衝击,剧烈晃动,变得虚幻不定。
仅仅是一划之威,两位仙王巔峰的全力攻伐便被轻易瓦解,仙尊与仙王之间,实有天堑之別。
“勇气可嘉,可惜,仍是螻蚁。”战屠尊舔了舔嘴唇,眼中嗜血之意大盛,“既然楚辰缩著不出来,本尊便先拿你们祭刀,看他能忍到几时!”
他巨刃抬起,更恐怖的威能在凝聚。
温婉脸色惨白,浮生碑主嘴角也溢出血丝,叶寒以剑拄地,握剑的虎口已然崩裂。绝望,如同冰冷的江水,漫上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就在战屠尊即將挥出那灭绝一刀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始终沉默冰冷,仿佛只是旁观者的刑狱尊,手中锁魂链却突然改变了方向,没有指向大禹一方,也没有指向魂噬尊,而是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鐺”一声脆响,拦在了战屠尊的巨刃之前!
“嗯?”战屠尊动作一顿,猩红的眸子看向刑狱尊,煞气翻滚,“刑狱,你何意?”
刑狱尊的声音依旧冰冷无波,如同宣读律条:“战屠,莫要忘了。首要,追回万魂幡,擒拿或诛杀楚辰。其次,审判魂噬失职之罪。最后,方是惩戒此界生灵,以儆效尤。”
他目光似乎瞥了一眼因刚才偷袭未成而气息更加紊乱、对刑狱尊又恨又惧的魂噬尊,继续道:“你此刻屠尽他们,若那楚辰藉机远遁,或毁幡泄愤,谁担主责?是你战殿征伐不利,还是我刑殿监察不严?亦或……”他顿了顿,“该由魂噬这失幡之人,担全责?”
魂噬尊身体猛地一颤。
战屠尊眯起眼睛,巨刃上的血光稍稍收敛,但杀意未减:“那依你之见?”
刑狱尊锁魂链指向下方严阵以待、面色决绝的大禹军阵,以及重伤但依然挺立的叶寒与浮生碑主,声音漠然:
“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楚辰一个不得不现身的理由。”
“布『血狱刑台』与『葬魂大阵』虚影,將此地方圆百里化为临时刑域。將他们所有人,炼入阵中,剥离神魂,承受刑狱炼魂之苦。但,暂不取其性命。”
“楚辰若在乎这些人,自会携幡来救。他若不来……”刑狱尊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那便让他们在无尽痛苦中,诅咒他们寄託希望之人的无情吧。届时,再行收割,取其魂魄精血,补我宗损耗,亦不迟。”
“如此,既合规矩,亦能逼出楚辰,更可让魂噬亲眼看看,因他之失,將令多少生灵承受何等痛楚——此亦为刑。”
魂噬尊面色惨变。
战屠尊狞笑起来:“好!便依你所言!让他们在绝望中哀嚎,等待那未必会来的救赎,倒也有趣!”
他巨刃挥下,却不是斩向人群,而是斩向虚空!
“血海为基,刑台起!”
刑狱尊也拋出锁魂链,链条迎风而长,化作无数道漆黑的枷锁虚影,融入血海之中。
“魂噬,引魂渊之力,布葬魂之基!这是你將功折罪的第一步。”刑狱尊冷冷道。
魂噬尊不敢违逆,咬牙喷出一口本命魂血,双手急速掐诀。
顿时,血海之下,仿佛有九幽之门洞开,无数痛苦嘶嚎的怨魂虚影浮现,与血海、刑台虚影交织,形成一个巨大、残酷、令人绝望的炼魂绝域,向著大禹边境军阵缓缓笼罩而下!
浮生碑主和叶寒目眥欲裂,他们不怕死,但如此恶毒、要將数十万將士连同他们一起炼魂折磨,只为逼出楚辰的计策,让他们感到刺骨的冰寒。
温婉看向手中依旧毫无反应的紫金令牌,又看向天空那缓缓压下的、倒映著血海刑台与无尽怨魂的恐怖天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楚大哥……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