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喝酒  半岛:心理学概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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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冷湿的风吹在我脸上,还裹带些淅沥的小雨。

若是早知道晚上会变成这样的天气,刚才记得拿把伞就好了...但如果雨不会下大的话就这样淋著也无妨,反而会有一种亲近自然的舒適感。

但我忽视了一点...现在的气温可没那么温柔。

走了没几步,几分寒意隨著雨滴浸入骨髓。

当初选择来到首尔留学时,第一次下飞机,迎接我的好像就是这样的天气。

也是迎接著生活新的变动。

许是今天的气温因为这场雨变得太冷,加之最近的工资充盈了我的钱包。我紧了紧风衣的领口,直接叫了一辆计程车。

上车前,我甚至在想著会不会看到上次那位司机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如果真的遇见,这次我绝不用线上支付的手段,一定要从口袋里掏出现金狠狠甩给他。

但我的幻想最终落空,计程车司机是一位很健谈的中年人,一路和我聊著天,话题从按摩保健...一路延伸到当今半岛的社会与局势...

我想无论哪个国家,中年男人总是爱聊这两个话题。

等到快抵达弘大的时候,却突然又堵了车。现在又不是早晚高峰,这儿的年轻人是有多爱玩,才能让通往商圈的路线被堵得严严实实。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青瓦台的那一位...”

他看了看前面的路况,乾脆靠倒在座椅,敲了敲方向盘,正要继续指点江山...可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他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脸上带上些笑意,电话接通,前面的车流正好挪动了一点,他不得不按下免提,一边手忙脚乱地拉起手剎跟车,一边柔声应答。

听筒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童声,带著点撒娇的鼻音,大抵是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还能不能按照约定陪她搭积木。

司机嘆了口气,只得说自己还要上班,这样之后才能给她买更多的积木。

父女俩又聊了几句,他抽出手掛断电话。

“唉,小孩子就是黏人啊。”这样说著,虽然是抱怨的话语,但他的嘴角却很难压下去:“让她妈妈陪她玩都不行,非要我陪她玩。”

“看来您是个不错的父亲。”

我隨意地接过话茬。

“还行吧...哎哟,您可是不知道,前几天我为了帮她买专辑,上班途中还特意抽空跑了一趟。唉,我女儿说他们班上同学都这样,这么小就开始追星...要我说我们国家啊...娱乐產业真是过度发展了,连小学生都被毒害了。”

司机师傅絮絮叨叨说著她的女儿,我不无好奇地问:

“她们小孩追什么啊?追男团吗?”

司机摇摇头:

“我女儿追的是那个...张元英。”

我还真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哟,英子,你还挺受小学生的喜爱。

他不再讲那些中年男的视角敘事,而开始转化为一个父亲,说起生活中细微的小事。正好车道还有些拥堵,我也乐意和他聊几句,权当作消磨时间...

直到到了地方,我下了车,走过后巷,来到老赵那间酒吧。

酒吧里依旧是那股味道,虽然我只来过两次...但我还挺喜欢这股淡淡的酒精气息,隱约还有点柑橘味的香薰。

今天的局不在卡座,在里面的一个包间。

这儿与其说是在酒吧里的包间,不如说更像是ktv,带著一整套卡拉ok的设备,还搞了个灯球出来,还不如外面看著舒服。

以我对老赵的了解,他应该是为了在自己的地盘上这种联谊图谋已久,特意设计的这个包间。

见我过来,老赵连连挥手,对著几个人介绍到:

“哟,总算来了,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这也是我铁哥们,李昀羲,李少!”

和几个人打过招呼,互相做了简单的介绍,我便找了边角的位置坐下来。

他果然没骗人,今晚的局排面不小。除了我和老魏,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生和三个的女生,这三个女生...长相嘛,只能说各有千秋,但打扮得都很精致,妆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嫵媚。

应该都是在学校里会很受欢迎的类型。

当然,人的审美是会被閾值拉高的。

想想我最近见到的女生……不说远的,就说刚刚和我一起吃完饭的那位,再和眼前这几个一比,就难免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无趣感。虽然这样比较有些不厚道,但视觉上的落差是诚实的。

我甚至生出了想要回到大厅,去看看有没有那个熟悉的墨镜的念头。但转念一想总不会这么巧,还是作罢。

老赵正处於极度的亢奋状態,眉飞色舞地吹嘘著自己这家酒吧的装修理念。

“你们看这墙面,这叫工业风!现在最流行的!还有这灯光……我这套叫废墟美学...”

他嘴里蹦出一个个听起来高大上实则不知所云的名词,那几个女生听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发出几声配合的惊嘆,。另外那个男生也时不时迎合两声,发表一点自己的见解,也试图在女生面前展现自己的品味。

老魏则埋头苦吃,桌上的薯条和芝士球被他消灭得飞快。这是饿成什么样,连和女孩聊天都没兴趣了。

我对插进他们的话题也不太感兴趣,只是端著杯威士忌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

我端起面前那杯加了冰的威士忌酸,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抿了一口,酸甜的柠檬汁混杂著糖浆滑过舌尖,紧接著是威士忌的辛辣,一路烧进胃里,带起一阵暖意。

酒精开始在血液里挥发,我突然有些恍惚。

一般来说梦在醒来之后就会忘记,即使记得也记不真切。可再次来到这个酒吧,被酒精一刺激,那天的梦我还记在心里,记得清每个细节。

小时候,我家住在一个老旧的筒子楼里,就是那个朱红色地砖的破屋子。

我总是缩在自己那间不到六平米的小屋里,把门关得紧紧的,用枕头捂住耳朵。

可枕头挡不住那些尖锐的爭吵声,外面吵架摔盆砸碗的声音还是会渗进耳朵。

更挡不住隨之而来的沉默。

那种沉默比爭吵更可怕,像一块浸了水的棉布,捂在脸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他们或许会把火气撒到我身上,再冠以大义的名分。

比如,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別人家的孩子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隔壁王阿姨家的儿子考了年级第一,楼下李叔叔的女儿钢琴过了十级,同事赵姐的孩子拿了奥数金牌……

我妈总是把这些名字掛在嘴边,然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我。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听到最后都麻木了。所以在英子家,听著我也被当成別人家的孩子,我会徒生几分荒谬感。

回过神,我苦笑两声。

最近我的思绪总是容易很发散,情绪波动也很容易被引起,这不算是个好消息。

我又想到了自己还在国內的时候,想到了小时候、想到了大学期间...

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经歷了多少事,过去的记忆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跳出来,提醒你——

嘿,你以前是这样的,你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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