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天启大爆炸  晟光奇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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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日头高悬,却隱有燥风拂过京师街巷,捲起细微尘埃。

京师王恭厂外围街巷间,徐鸡独自游逛。市井喧闹得紧,各色店铺鳞次櫛比,幌子五顏六色招摇著。

宣武门外街衢喧囂如沸。青石板上车辙深陷,运煤骡车与官轿爭道,车把式挥鞭喝骂:“兀那轿夫!滚开些,炭灰眯眼莫怨爷!“绸缎庄前,伙计抖开一匹杭绸,对戴方巾的士子唱喏:“松江紫花布新到,三钱一尺!您摸摸这经纬?“士子指尖捻过布面,微微頷首。

食肆酒铺油烟蒸腾。“福顺楼“幌子下,跑堂托著油碟穿梭:“熘肝尖儿、爆三样,热乎的——“门边醉汉忽被泼了半碗羊汤,掌柜揪住他衣领:“赊帐三日,当爷爷开粥厂?“两个衙役踱进店,指头敲著柜檯:“刘掌柜,上月平安钱该结了。“掌柜忙塞过碎银,赔笑:“差爷辛苦,烫壶酒暖暖?“

成衣铺前围满妇人。“赵娘子瞧这苏绣褙子!“老板娘抖开衣裳,“扬州新到的样子,衬您这玉色马面裙正相宜!“忽闻街心铜锣乱响,四个快手锁著书生拖过:“犯夜禁的酸丁,押去兵马司吃棍子!“书生挣扎:“学生归家侍母疾——“锁链哗啦一响,惊得妇人掩面退避。

文玩摊子冷清许多。瘦摊主守著褪色“徽墨湖笔“布招,对閒逛老叟低语:“嘉靖年的仿哥窑笔洗,三钱银子拿走。“忽见绸衫男子驻足,摊主精神一振:“爷台好眼力!这端砚是宋坑老货...“话音未落,男子袖中滑出块假玉塞进砚台,高声嚷道:“贼囚!敢偷爷的传家宝!“摊主脸色煞白,被揪著领子拖进暗巷。

货郎担子挤在墙根。“描花样子、红头绳——“吆喝声里,蓬头少女跪在“卖身葬父“草標旁,破席捲著尸首。穿锦袍的胖子踢了踢草蓆:“十两,跟爷走?“少女抖如落叶,忽被个布衣汉子拦住:“这丫头某买了!“掷下钱串叮噹响。胖子啐道:“穷酸充好汉!“悻悻转进赌坊,门帘后传来骰子噼啪声。

校场口空地上,卖艺汉子赤膊拍胸:“京师把式王,拳打南山虎!“铜锣翻飞间,两个无赖摸进人堆割钱袋。看客正喝彩,斜刺里伸出铁钳般的手扣住贼腕!黑衣壮汉冷笑:“顺天府牢饭香么?“贼人哀嚎跪地,人群轰然叫好,却见壮汉袖口露出半截“东缉事厂“牙牌。

徐鸡娃在冷清街角餛飩摊坐下,粗陶碗里浮著十来个雪白元宝。摊主铁勺敲锅沿:“鲜肉韭黄馅儿,三文管饱!”少年吸溜吞下热餛飩,烫得直哈气,油花溅湿了粗布衣襟。

邻桌算命摊布幡“铁口直断”猎猎作响。老卦师山羊须微颤,乜斜道:“小兄弟印堂晦暗,今日切莫近水火。”徐鸡娃摸出两枚磨亮的万历通宝:“求老神仙赐个平安卦。”

竹籤筒哗啦摇动,一支签“啪嗒”坠案。老卦师捻签对光细观,眉头渐锁成沟壑,半晌缓声诵:

异客惊雷醒梦残,

九霄霹雳万灵灭。

电光蚀骨蜕凡蝉,

一点灵光粒子存。

诵罢將竹籤推回,枯指敲案喟嘆:“血光冲天之下下籤!小兄弟速归家闭户,远离人烟稠密处,切莫存窥探之心!”

徐鸡娃喉头一紧,强笑拱拳:“老神仙说笑了,天子脚下承平之地,哪得这般祸事?”话音未落,隔壁草靶子红艷刺目——冰糖葫芦小贩刀削竹籤,扬声断喝:“蜜浸大山红!三文一串甜掉牙!”

少年眼珠早黏在透亮糖衣上,摸出铜钱嚷道:“老哥来一串!”咬破糖壳酸得眯眼,山楂籽噗地吐进煤灰堆。

几辆蒙著厚厚油布的大车正停在那儿,车辙深陷泥地,显是载重极沉。库丁兵卒吆喝著,正从车上往下卸货。一个穿著吏员服色的小头目,挥著鞭子,不耐烦地抽打著动作稍慢的苦力后背:“手脚都麻利些!磨蹭什么?甲字库那边眼巴巴等著呢!误了戌时的交割,你们担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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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苦力闷哼一声,肩上扛著沉重的木箱,脚步踉蹌了一下,忍不住抱怨:“王头儿,忒沉了!这味儿也太冲,熏得人脑仁儿疼!”

小吏眼一瞪,鞭梢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空鞭:“废话!火药能没味儿?没味儿那还是火药吗?快搬!再废话今儿个的工钱就別想要了!”空气中那浓烈的硫磺味,隨著木箱落地扬起的尘土,愈发刺鼻地瀰漫开来。

徐鸡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停住脚步远远观望。那高墙在他眼中仿佛匍匐的巨兽,一辆辆蒙著油布的车犹如工蚁,正將致命的“黑粉”源源不断运入巨兽腹中。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竹籤上残留的糖渣,方才的兴奋劲儿被一股莫名的不安取代,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恰在此时,一个挎著竹篮卖香烛纸钱的老婆婆颤巍巍地从旁边走过,浑浊的眼睛扫过忙碌的厂区,嘴里念念叨叨:

“造孽哦……这么些个火药堆在一处……王恭厂……可別哪天轰隆一声炸嘍……”她声音不大,却像根冰冷的针,刺进徐鸡的耳朵里。

他莫名地更加心慌,那高墙的阴影似乎更浓重了。硫磺味呛得他嗓子发乾发痒,只想离这火药库区域再远些,再远些。不安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刚被糖葫芦甜暖的心。

骤然间,一道惨白电光无声撕裂天幕,带著毁灭气息,精准劈向徐鸡天灵盖!他头顶剧痛冰冷,眼前一黑瘫软,冰糖葫芦滚落。

同一剎那,轰隆巨响!王恭厂火药库区域爆炸,地狱火球冲天而起,化作死亡蘑菇云。

衝击波如海啸席捲,空气撕裂尖啸。远处哭喊:“地龙翻身了!跑啊!!!”人群狼奔豕突。

高大城墙脆弱崩碎,条石如陨星拋落。衝击波如无形的剃刀横扫而过!屋舍剧烈摇晃、墙倒屋塌,化为齏粉。

巨木、碎瓦、石磨成致命流星雨砸向人群。黑灰浓尘混合硝磺血腥,吞噬天光。哭嚎、惨叫、倒塌声交织,街道沦为炼狱深渊。

……

巳时初刻,东厂公务房薰香裊裊,气氛肃穆慵懒。

张录垂手肃立,向端坐紫檀椅上的刘福全匯报:“郑一官料罗湾败荷夷后,声势更隆,澎湖船只泰半掛其令旗。”刘福全年约五十,面白无须,眼神锐利,慢条斯理撇茶沫,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专注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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