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4章 打开生命通道  拯救生命之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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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五分,重庆两江新区金渝大道的路灯在薄雾中晕开昏黄的光晕,像瞌睡人的眼。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腥气和远处工厂隱约的废气味道,混合成一种属於凌晨的、特有的、略带疲惫的气息。王建国握著方向盘的双手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指尖窜上手臂,像是有人往他的血管里注入了滚烫的铅水,又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他下意识踩下剎车,abs防抱死系统介入,车辆在空荡的马路上划出一道歪斜的轨跡,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见鬼……”王建国想骂出声,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块泡发的木头,肿胀得抵住了上顎,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后视镜里,他看见自己左半边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左眼皮像被无形的线吊著,不受控制地抽搐、跳动,如同一个劣质的木偶。冷汗顺著太阳穴滚落,冰凉地滑过脸颊,在蓝色工装衬衫上洇出深色的痕跡,迅速又被体温烘乾,留下一圈圈盐渍般的白印。

他是一家生鲜配送公司的货车司机,刚从江津拉了一车新鲜蔬菜回来,准备送到渝北的果蔬批发市场。还有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市场里会挤满前来进货的小贩。他摸索著按下方向盘上的紧急呼叫键时,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像是从深井里传出来的,遥远而失真:“餵……你好……”每个字都耗费著惊人的力气,仿佛要把全身的能量都聚集在喉咙口。“我现在……需要紧急救助……”说完这句话,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溢出,带著淡淡的铁锈味,滴在深蓝色的牛仔裤上,形成一个深色的圆点,並慢慢晕开。他想抬手去擦,左手却像灌了水泥,沉重地垂在身侧,纹丝不动。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

接警中心里,灯火通明,与窗外的沉沉夜色形成鲜明对比。李敏的耳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夹杂著模糊不清的话语。这个从业八年的老接警员立即绷直了后背,像一只警觉的猫。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如同钢琴家在演奏。她面前的六块显示屏同时亮起,其中一块分割成三十七个小格子,显示出金渝大道沿线三十七个治安摄像头的实时画面,画面有些模糊,因为雾气和凌晨的微光。另一块则跳动著卫星定位的波纹图,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臟在搏动。

“先生,请保持冷静,告诉我您的具体位置。”李敏的声音平稳、冷静,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试图切开电话那头混乱的呼吸声和背景噪音。她受过严格的训练,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声音就是对方的浮木。她注意到通话背景里有重型卡车驶过的特殊轰鸣声,那是货运通道特有的声音,低沉而持续。她立即將搜索范围缩小到货运通道交叉口附近。键盘在她手下发出密集的“噠噠”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监控画面迅速切换、放大,最终锁定了一辆停在路边、打著双闪的白色厢式货车。车身上还印著“鲜速达”的字样。

电话那头传来含糊不清的咕噥声,像是有人在水下说话,又像是嘴里含著一团棉花。李敏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典型的中风症状!言语不清,面部不对称,肢体无力……这些都是脑卒中的危险信號。她右手继续与患者保持通话,用柔和但坚定的语气引导著:“先生,您能告诉我您的车牌號吗?或者您能看到附近有什么標誌性的建筑或路牌吗?”左手已经迅速按下了內部通讯键,声音清晰而果断:“医疗优先组,金渝大道,疑似脑卒中患者,男性。具体位置:金渝大道与货运专线交叉口往南300米,一辆白色厢式货车,车牌號初步识別为渝ab79。患者意识尚清,但言语困难,左侧肢体可能受限。”

她的语速极快,信息准確无误。在接警中心,每一秒都可能关係到一条生命。她的目光紧紧盯著屏幕上那辆静止的白色货车,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里面那个挣扎的生命。

……

邓林猛正嚼著第三颗薄荷糖提神。凌晨三点多,是人最睏倦的时候,值班的警察们各有各的提神方法,他偏爱薄荷糖,那股清凉劲儿能瞬间衝散睡意。他和搭档何忠元开著警车,正在鸳鸯片区巡逻。对讲机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然后是调度员清晰的指令:“各单位注意,金渝大道南段出口匝道处,白色厢式货车,车牌號渝ab79,疑似中风患者,情况紧急,请附近巡逻单位立即前往支援!”

他“噗”地一声吐出糖片,薄荷的清凉还残留在舌尖,带著一丝微苦。搭档何忠元反应更快,已经一把拉响了警笛。悽厉的警笛声划破了凌晨的寧静,红蓝相间的光斑在挡风玻璃上疯狂跳跃,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在薄雾中闪烁不定。

警车如离弦之箭般衝过路口时,邓林猛瞥见仪錶盘上的时间:03:27。他想起上周参加的脑卒中急救培训时,市一院神经科张主任的警告:“脑卒中抢救的黄金时间只有4.5小时,但前30分钟,我们称之为『超级黄金时间』,决定生死,决定预后!每一秒钟,都有近200万个脑细胞在死亡。”这句话像警钟一样在他脑海里敲响。轮胎在潮湿的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留下两道黑色的印记。何忠元的手指在导航屏幕上快速滑动,规划出避开早市集(虽然还早,但有些摊贩已经开始占位了)和施工路段的最快路线。屏幕上的路线图像一条红色的动脉,指引著方向。

“再快点。”邓林猛咬著牙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感觉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地撞击著肋骨。挡风玻璃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水珠,不知是夜雾凝结而成,还是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蒸发后又遇冷凝结。后座上的急救包隨著车辆的急转弯滑到左侧,里面的金属器械相互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和令人不安。

……

他们找到那辆打著双闪的白色货车时,它静静地停在路边,双闪灯规律地闪烁著,像一颗濒死的心臟在最后挣扎。王建国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蜷在驾驶座上,头歪向左侧,嘴角掛著白色的涎水,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邓林猛拉开车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汗酸味混合著淡淡的尿骚味和恐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但他顾不上这些,迅速俯身查看。

在警用手电的冷光下,他能清晰看到患者左半边脸肌肉不自然的抽搐,嘴角歪斜的程度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著,与右侧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典型的中枢性面瘫。

“典型的脑卒中症状!”邓林猛想起培训手册上的插图,与眼前的景象分毫不差。他一边说著,一边试图解开对方的安全带。王建国的身体像灌了铅似的沉重,邓林猛费了很大力气才將他稍微搬动。何忠元也赶紧上前,托住他下滑的腰部,入手一片冰凉的汗渍,即使隔著厚厚的制服手套,也能感觉到那份湿冷。车载温度计显示室外只有12度,但患者的额头却滚烫得嚇人。

“血压计!”邓林猛吼道。时间就是生命,每一秒都不能浪费。何忠元已经迅速撕开急救包,拿出电子血压计,將袖带紧紧绑在王建国尚能活动的右臂上。“嘀嘀嘀”的充气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数字跳动著,最终定格在190/110 mmhg。邓林猛和搭档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高压190,低压110,这已经是极其危险的数值了,隨时可能发生更严重的脑出血。

“老何,联繫医院,开通绿色通道!直接送最近的市人民医院卒中中心!我来开车!”邓林猛当机立断。

……

“我来开车!”邓林猛一把拉开货车的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尚有余温的座椅,方向盘上还残留著王建国的汗湿痕跡。后视镜里,映出王建国青紫的嘴唇和涣散的眼神。警车在前方开路,闪烁的警灯为他们劈开一条通往生的道路。他掛挡、踩油门,白色货车像一头惊醒的野兽,咆哮著冲了出去。他不断变道、超车,刺耳的喇叭声划破夜空。仪錶盘指针逼向红色区域,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

有辆满载的货柜货车突然从岔路冲了出来,没有打转向灯。何忠元眼疾手快,猛拍车顶的警笛按钮,同时大声呼喊。刺耳的声波在巨大的货柜表面撞出金属质感的回音,那辆货车的司机似乎被惊醒了,猛地踩下剎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叫,堪堪停在他们前方几米处。邓林猛趁机一打方向盘,从货车旁边险之又险地挤了过去。

导航显示距离最近的cq市人民医院还有2.7公里,但前方施工路段的指示牌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红灯,挡住了去路。“见鬼,夜间施工!”何忠元抓起对讲机的手暴起青筋,对著对讲机大声呼叫:“前方施工路段,请立即协调!有脑卒中急救病人!情况危急!”

邓林猛没有丝毫犹豫,已经猛打方向盘,货车衝上了路肩。车轮碾过路边的碎石和泥土,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底盘刮擦路沿石,迸出的火星像微型烟花般溅进黑暗,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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