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9章 克服恐惧就会游泳  拯救生命之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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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门前有口堰塘,那是我童年时光的乐园,也是我生命中一道深刻的印记,它既孕育了欢乐,也潜藏著危机,更教会了我关於生存与勇气的第一课。

那个时候,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乡村的世界还很朴素。周围没有铺好的公路,只有蜿蜒曲折的泥土小径,晴时尘土飞扬,雨时泥泞不堪。也没有现代化的机械设备发出轰鸣,所有的工作,无论是耕种还是建设,都依靠人力与蓄力来完成。那些乡亲们,我的父辈,祖辈,还有邻里的叔伯婶娘们,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靠著手中的锄头、扁担、箩筐,一下一下地挖掘,一捧一捧地搬土挑泥,才终於在村前这片低洼的荒地上,挖出了这个堰塘。我无法確切计算他们究竟饿了多少次肚子,流了多少汗水,从鸡鸣拂晓到日落西山,甚至披星戴月,那份辛劳付出,不知持续了多少个春秋,才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硬生生凿刻出一汪清澈,形成了滋养生命的源泉。

堰塘的堤坝,是他们用肩膀一挑挑箢篼,將田地里的湿泥担上去,然后用双手一捧捧堆砌而成的。你能想像吗?泥巴从深深的塘底或附近的田里被挑出来,沉甸甸的,顺著窄窄的田埂小路,一步一晃地倒在堤坝的雏形上。没有推土机,没有压路机,他们就想出了土办法——用一块巨大的圆柱形青石,足有磨盘大小,乡亲们喊著號子,齐心协力,用粗粗的麻绳拖著这块巨石,一遍又一遍,反覆碾压著鬆软的泥土。那號子声,高亢而苍凉,混杂著喘息与汗水的味道,至今仿佛还縈绕在我的耳边。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经过风雨的洗礼,经过无数双脚的踩踏和那巨石的反覆碾压,这个堰塘终於像一位成熟的母亲,能够稳稳地蓄水了。於是,生活在这里的我们,一群乡下孩子,便多了一个夏日里最清凉、最自由的游玩天地。

然而,水是温柔的,也是无情的。这个堰塘,在给予我们欢乐的同时,也是一个危险的存在,像一头潜伏在村边的巨兽,偶尔会露出它狰狞的獠牙。隨著它的形成,隨著蓄水越来越深,几次不幸的淹死事件便悄然发生,像一朵朵脆弱的花,在最不该凋零的时节,猝然落入水中,消失不见。其中最让我心碎,也最让我感到生命无常的,是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她叫郑森蓝,是隔壁生產队郑大伯的小女儿。

我至今记得森蓝的模样,梳著两个羊角辫,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总是怯生生地跟在她姐姐身后。不久前,我还在外婆家的田野间追逐蝴蝶,在金灿灿的油菜花地里留下我嬉戏的背影。当我在外婆家住了半个多月,晒得黝黑地回到家时,却听到了她已经下葬的消息。那一瞬间,我小小的脑袋瓜仿佛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心中的震惊与难过像潮水般愈演愈烈,说不出一句话来。后来听大人们说,就在村口那棵歪脖子的老桉树旁——我常看到邻居们把水牛的韁绳捆在那粗壮的树干上,让它们在水边悠閒地甩著尾巴,啃食青草,或者乾脆泡在水里清凉消暑——森蓝那天独自一人在塘边玩耍,或许是想去捞水里的浮萍,或许只是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倒影,脚下一滑,就在那根桉树的“怀抱”中,失足跌进了深水区。

孩子的生命,真的如清晨叶尖的露珠般脆弱,阳光一晒,微风一吹,便消逝无踪。纵然堰塘给这片土地带来了生机,滋养了庄稼,也给我们带来了清凉,但它平静的水面下,却也藏著如此猝不及防的险情。森蓝的离去,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许多家长的心头,也在我们这些孩子心中投下了一道淡淡的阴影。

另一个夏天的中午,日头正毒,晒得地面冒油。我的两个表叔,一个十七,一个十五,刚刚帮著家里收割完早稻,挑著沉甸甸的稻捆回到家,浑身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们热得不行,便相约著一起去堰塘里洗澡,消暑降温。可没想到,他们在熟悉的浅水区打闹嬉戏时,不知怎么的,脚下一滑,双双跌入了旁边陡然加深的水域。那个年代的农村孩子,会游泳的並不多,他们俩也只是“狗刨”几下的水平。惊慌失措中,他们在水里胡乱扑腾,呛了好几口水,岸上几个同龄的孩子嚇得大喊大叫。庆幸的是,住在附近的几个邻居,都是水性不错的壮汉,听到呼救声,反应迅速,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扑通扑通”跳下去,一人一个,奋力將他们拖拽上岸。

回想那时,我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就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远远地目睹了这一切。看著表叔们在水里挣扎的身影,听著那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和大人们紧张的呼喊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不住地颤抖。那是一种对未知的、强大的、能够吞噬生命的力量的原始恐惧。从那一刻起,水,尤其是那看似平静的堰塘,在我心中便与“危险”、“可怕”紧紧联繫在了一起,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恐惧,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再靠近堰塘的边缘。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或者说,它总有它独特的安排。这口差点夺走我表叔性命,也让我心生畏惧的堰塘,后来差点也结束了我的生命,却也正是它,让我遇到了人生的一次重要改变,从而学会了游泳,克服了內心的恐惧。那一次,我被迫拥抱了恐惧,在生死的边缘挣扎,也在挣扎中领悟了一个简单却至关重要的道理:只要勇敢地消除內心的恐惧,相信水的浮力,我们只需在水中舒展四肢,保持冷静,身体便会自然浮起来,而不再沉下去。游泳,其实是人类一种潜在的本能,是可以迅速学会的,並不一定需要花钱去请专业的教练。

那年我八九岁,正是好奇心旺盛,却又带著点叛逆的年纪。记得有一天午后,母亲让我去堰塘边洗衣服。家里的木盆很大,我费力地端著,里面装著一家人换下的脏衣服和一块搓衣板。堰塘边有几块被水冲刷得异常光滑的大石头,那是村里女人们固定的洗衣场所。我把木盆放在一块稍高的石头上,然后蹲下身,脚踩在另一块浸在水中的光滑石头上,拿起一件父亲的粗布褂子,沾了水,抹上肥皂,便使劲地搓揉起来。

就在我全神贯注地与衣服上的污渍搏斗时,脚下那块石头因为长满了青苔,实在太滑了。我只觉得脚下一松,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趔趄,重心不稳,一只脚率先滑入了深水区域,冰凉的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小腿,紧接著,整个身体便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连人带手里的衣服,一起跌入了水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冰冷的塘水像无数根针,刺向我的皮肤,更瞬间包裹了我。我的心中充斥著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瞬间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耳边是“嗡嗡”的水声,眼前一片浑浊的绿色。水,冰冷刺骨的水,爭先恐后地涌入我的口鼻,呛入我的喉咙,火辣辣地疼。我无法呼吸,胸口像要炸开一样难受。“救命!”我想喊,却只能发出“咕嚕咕嚕”的气泡声。

我努力地挥舞著手臂,蹬著双腿,求生的本能让我疯狂地挣扎。就在这慌乱与绝望中,一个念头,或者说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让我意识到:不能这样胡乱挥舞,那样只会更快地耗尽体力。我想起了大人们偶尔说起的只言片语,也或许是动物求生的本能,我拼命地將双脚向下使劲蹬,仿佛要蹬开那缠绕著我的水,蹬向坚实的大地。同时,双手也不再是无目的地拍打,而是像船桨一样,努力地向下、向后划水,不停地排水。

顿时,奇蹟发生了!就在我双脚蹬到实处(或许只是蹬到了水下的淤泥,或许什么都没有,只是那股力量的反作用),双手奋力划动之后,我感觉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地往下坠了,反而有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將我的上半身向上託了一下。我浮了起来!虽然只是短暂地露出了水面,吸进了一小口带著水汽的空气,但那已经足够!惊恐之余,我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欲望驱使著我,凭著那一点点刚刚体会到的感觉,手脚並用地,胡乱地朝著我记忆中岸边的方向“刨”去。那几十米的距离,此刻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但我不敢停,也不能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靠近岸边,抓住什么!

终於,我的手触碰到了一块粗糙的、带著稜角的石头——那是我刚才放木盆的地方!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抠住石头的边缘,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將身体拖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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