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又是他! 大周:武皇,您的税我可要查了
永安坊,林宅书房。
夜色深沉,屋內奢侈的燃著三盏油灯,將这方寸之地照得如同白昼。
那两口从內卫府抬回来的红木大箱子此刻大敞著,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陈年积灰味,每一次翻动书页,都会腾起一阵细小的尘埃。
林云脸上蒙著一方白帕,手里捻著一本页角焦黑的残卷,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天眼查·开启】
嗡——
这已经是今天第四次用天眼了,熟悉而剧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脑海深处像是有人拿著钢针在一下下的扎。
视界之中,那模糊不清,甚至被虫蛀缺损的墨跡开始扭曲,重组。
【审计对象:太医署·贞观三年三月杂项支出簿(残页)】
【审计结果:三月十五日,太医署炼丹废渣一车,计七百二十斤。】
【关联人:太医署库吏赵六,白马寺沙弥法明(薛怀义贴身侍从)】
【风险评估:极高。废渣处理通常就地掩埋,运往皇寺极不合规。】
“又是白马寺……法明……”
林云喃喃自语,正要再深挖那法明的底细,鼻腔里突然一热。
啪嗒。
一滴鲜红的血珠,重重的砸在泛黄的帐册上。
“云郎!”
一直守在旁边的苏青檀惊呼一声,手中的墨锭哐当掉进砚台里,溅起几滴墨汁。
她顾不上脏,慌忙掏出自己的丝帕,一手扶住林云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手轻轻替他擦拭鼻血。眼眶瞬间就红了。
“別查了……求你了,別查了。咱们不当这官了行不行?”
“这还没怎么著呢,身子都要熬干了……”
看著那鲜血染红了白帕,苏青檀心疼得像是被刀绞一样。
“没事,嫂子,就是有些上火。”
林云强忍著脑中的剧痛,有些虚弱的笑著摇了摇头,轻轻握住苏青檀还在颤抖的小手。
但这不摇头还好,林云原本只是规矩的靠在苏青檀怀里。
可这一摇之下,林云就发现自己的脑袋,此刻正依偎在一团柔软之物上。
那不是寻常的,棉花被的那种软,而是一种软中带弹的触觉。
先软,后弹,先陷进去,然后才是微微的一点阻力传来。
只是此刻的苏青檀全身心都在关怀著林云,丝毫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咳咳咳!!!”
林云是连忙咳嗦几声遮掩尷尬,也免得鼻血又止不住的要往下来。
“这帐本里全是灰,呛著了。”
他接过苏青檀递来的参茶,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稍微缓解了一丝眩晕。
“嫂嫂,这笔帐很关键,只要查清了,咱们以后才有安生日子过。”
苏青檀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眼泪。
她知道劝不住,便只能搂著林云坐了下来,想用自身的身体给他一个支撑。
林云是不敢拒绝嫂嫂的好意,可也不敢乱动,只能是全身心的一边感受著微暖舒服,一边尽力让自己別激动。
而苏青檀则就用空著的那只手继续帮忙,拿起那本染了血的残卷,想要用袖子擦去血跡。
只是这一下,目光却无意中扫过了那行刚被林云盯过的记录。
“咦?”
苏青檀的手一顿,秀眉微蹙,职业病犯了。
“这单子上写著,一车药渣七百二十斤?”
“嗯,怎么了?”林云闭著眼正在缓神,鼻子用力的吸著什么好闻的气味,脑袋还不受控制的蹭了蹭。
“这不对啊。”
苏青檀指著那行字,一脸篤定。
“我在家熬过药,这草药熬干了水,剩下的渣子轻飘飘的,跟枯草没两样。”
“那种运货的单辕板车,装满了一车药渣,顶天了也就二三百斤。这七百二十斤……那是装石头呢?还是装铅块呢?”
“除非……这车板底下有夹层,或者那渣子里混了什么死沉死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