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儿，让人把银子抬下去入库。”

“是。”

李红儿咬著牙，指挥著几个內卫上前搬箱子，那眼神恨不得在周兴身上戳几个窟窿。

“对了，上官大人……”

见钱收了，周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上前一步，仍旧笑意盈盈道：

“来大人还有句话，让下官单独转告给您。”

上官婉儿眼神一凛，转身而去。

“都散了吧。林云，你也去吧。”

“既然来大人有话，那就大堂看茶。”

……

片刻后，林云跟在李红儿身后，走向帐房。

纵然眼睛里都是那挺翘的苹果浑圆，可林云这都是下意识的，本能的，脑子里压根没想那么些。

因为虽然不知道周兴跟上官婉儿说了什么，但想想也明白，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推事院这一手，已经是明著宣战了。

领完帐册，足足装了两大箱子。

林云喊了辆马车，拉著这些足以压死人的秘密往家赶。

行驶在回永安坊的路上，林云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张望。

而这一看，他的眉头便锁了起来。

以前虽然也有眼线，但大多躲躲藏藏。

而今天，在街角的茶摊，巷口的餛飩铺，甚至是自家宅子对面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那些投来的目光，不再是窥探，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监视。

推事院的这群乌合之眾，已经彻底不演了。

林云摸了摸怀里那捲冰冷，却又仿佛带著余温的青丝，又摸了摸另一边的帐册。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不仅是查帐的速度，还有……变强的速度！

……

日落西山，林宅书房点起了灯。

林云坐在案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面前摊开的帐册堆积如山，几乎將他整个人埋进去。

他在復盘。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自己虽然是个七品御史，有官身护体，但这层皮在来俊臣这种酷吏面前，薄得像张纸。

他现在没理由不能动手，但只要被他抓住一点把柄，什么“左脚先迈进门”都能成为谋反的佐证。

想活命，就不能只防守。

“必须得打疼他……甚至是，打死他！”

林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內卫和推事院已经彻底撕破脸，这时候谁退谁死。

拿起笔，林云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第一条路，查帐。

这是自己的老本行，也是目前唯一的武器。

但翻看了半箱子內卫的帐册，虽然抓住了不少官员的小辫子，可这些人大多是推事院的外围小嘍囉。

动了他们，对来俊臣来说不痛不痒，甚至可能像赵四海那样反手就被灭口，用来当替罪羊。

想要一击致命，必须找到那个核心的利益输送点。

而第二条路，就是实力。

自己现在二重境小巔峰，体內的真气虽然充盈，但距离突破三重境那个分水岭，就像是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天花板。

没有长生丹那种极品神药，光靠吃补气丹硬堆？

一颗补气丸市价五十贯，想要衝破三重境瓶颈，保守估计得五十颗起步。

两千五百贯。

“呵，两千多贯啊……有钱也不好买啊。”

林云苦笑一声，视线落在角落里那口黑黝黝的玄铁百草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