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田魁最后的体面 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好。”
田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
他再次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部下,仿佛要將他们的样子,都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传我將令。”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和威严。
“自即刻起,討伐军所有兵马,解除武装,原地待命,等待镇北侯发落。”
“任何人,不得反抗,不得滋事,违令者,斩!”
“大將军!”眾將领再次悲呼。
“执行命令!”田魁厉声喝道。
这是他作为大將军,下达的最后一道军令。
“是……”
副將们含泪领命,转身走出帅帐,去传达这道足以让三军崩溃的命令。
很快,帅帐內,就只剩下了田魁和几名亲兵。
以及,站在帐外,像一尊雕像般的陈六。
田魁没有再理会陈六,而是走到了帅案前,铺开了一张白纸。
他提起笔,却没有立刻书写,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有很多话想说。
想写给京城的家人,告诉他们不要为自己悲伤。
想写给朝堂上那些曾经的政敌,嘲笑他们也终將迎来自己的末日。
更想写给龙椅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质问她为何要逼反这样一个盖世英雄,將大炎的万里江山,置於如此危险的境地。
但最终,他笔尖落下,写的却是一封再简单不过的遗书。
信的內容很简单,只说自己兵败无能,罪该万死,愿以一死,向陛下谢罪。
通篇没有提萧惊尘一个字,更没有提这场战爭的始末缘由。
他知道,这封信,是写给炎帝看的,也是写给天下人看的。
他不能在信里说萧惊尘的好,那会让他背上通敌的骂名。
他更不能说萧惊尘的坏,因为成王败寇,他已经没有资格去评判胜利者。
所以,他只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这是他作为一名大炎將领,所能保留的,最后的体面。
写完信,他將信纸仔细叠好,放入一个信封,递给了身边的一名亲兵。
“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是,大將军。”亲兵颤抖著手接过信。
田魁做完这一切,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顶陪伴了他半生的帅帐,然后,一步步地,向帐外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他走过陈六的身边,没有看他。
他径直走到了那口黑色的棺材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粗糙的棺木,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田某戎马一生,没想到,最后的归宿,竟是这么一口薄棺。”
说完,他转过身,面对著自己那几百万大军的方向,整理了一下衣冠。
然后,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那柄象徵著无上荣耀的“討伐大將军”之剑。
“噗嗤!”
一声轻响。
鲜血,染红了剑锋,也染红了他胸前的鎧甲。
田魁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正好,倒进了那口为他准备好的棺材里。
眼睛,还圆睁著,望向京城的方向。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