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8章 他新生啊!竟一人包围了整个兽潮?(初二加更)  大周仙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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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顶,薪火社。

石殿內,那颗硕大的水品法球静静悬浮,散发著幽冷而恆定的光芒。

光影流转间,將六百多个小世界內的悲欢离合,毫无保留地映照在这几位二级院顶尖人物的瞳孔之中。殿內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沉闷。

那种沉闷並非源於压抑,而是一种对於某种必然结局的无奈嘆息。

角落里,那个浑身裹在宽大黑袍中、周身散发著淡淡药香与尸气的青年莫白,此刻正眯著那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视线死死锁定了法球边缘的一隅。那里,映照著的正是徐子训的领地。

画面中,白衣胜雪的徐子训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他刚刚散尽了那一株珍贵无比的【万愿穗】,换来了满地金黄的稻穀,救活了那五十名濒死的灾民。灾民们欢呼雀跃,在那金色的稻浪中大快朵颐,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徐子训却只是静静地站在田埂上,嘴角掛著一抹温润的笑意,看著这一切。他的气息已经衰败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倒。“哼。”

莫白轻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早就看透了世事的冷漠与讥讽,打破了殿內的寂静:“真是个痴人。”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给某个既定的命运画上句號:

“早在一个月前,王燁那傢伙就神神秘秘地找到我,塞给我一堆定金,说是让我空出档期。”“他说等这次月考一过,徐子训手里那株“万愿穗』必已成型。

届时要请我开炉,以那愿力稻穗为主药,为徐子训炼製一炉能够假借他“特殊体质』,在灵植一脉上也能发挥天赋的【养神丹】。”莫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神中却並无多少意外:

“当时我就跟他说了,这丹,练不成的。”

“我看过徐子训的面相,眉宇间正气太盛,那是“寧折不弯』的天折之相。

他这种人,心里的规矩比天还大,根本容不下半点变通。”

“王燁偏偏不信,说什么“人定胜天』,硬要我答应下来,还预付了功勋点。”

莫白指了指画面中那个已经彻底失去了依仗、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白衣身影,语气幽幽:

“现在……如问?”

“果然,这丹,是练不成了。”

“那株足以改命的万愿穗,被他像撒沙子一样,餵给了那一群虚假的幻象。”

这番话,说得刻薄,却也现实到了极点。

在座的皆是修仙者,讲究的是资源利用最大化,是逆天爭命。

徐子训的做法,在他们看来,即便称不上愚蠢,也绝对算得上是“败家”。

“嗬。”

一声轻笑从旁传来。

陈鱼羊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那把五味铲。

他听了莫白的话,並未生气,只是眼帘微抬,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莫白,你修的是相面,看的是命数。”

“但你看不懂人心。”

陈鱼羊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敬重:

“徐兄他……那是真正的知行如一。”

“你们只看到了他失去了什么,却没看到他守住了什么。”

陈鱼羊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向法球中的徐子训,眼神中带著一丝追忆:

“你们以为他是在一级院蹉跎了三年?”

“错。”

“凭他的家世和底蕴,早在一年前,甚至一年半前,他就已经达到了晋级二级院的所有標准。无论是修为、法术,还是那所谓的百艺基础,他一样不缺。”

“上一届齐教习主考,那是何等惨烈的“饥荒界』?”

“以徐兄的本事,若他愿意稍微低一低头,稍微违背一下自己的原则,去抢,去爭,去漠视他人的生死……”“那前十的席位,必然有他一席之地!甚至能跟钟奕你这蛮子並驾齐驱!”

陈鱼羊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语气中带著几分傲然:

“但他没有。”

“他不愿为了那个所谓的分数,去把自己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怪物。”

“他不愿在那条通往高处的路上,踩著同窗的尸骨往上爬。”

“所以,他寧愿留级。”

“寧愿被人嘲笑是“万年留级生』,寧愿在那一级院的泥潭里再滚上一遭。”

陈鱼羊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那个在画面中虽然虚弱、但脊樑依旧挺得笔直的白衣身影,轻声道:“若不强求什么前十……

“他早就该坐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喝茶论道了。”

“这就是徐子训。”

“果然……不愧是黎云都亲口承认、满心钦佩的人物。”

陈鱼羊和黎云私交甚篤,也正是在黎云的引荐下,他才得以认识徐子训,並与之结交。

在他眼里,这世上聪明人很多,狠人也很多。

但像徐子训这样的“傻人”,却是太少了。

少到让他觉得,如果不帮著说两句话,这世道就太黑了。

听著陈鱼羊这番话,殿內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大家依旧觉得徐子训可惜,但也多了一份对这种“傻气”的敬意。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后背,能交给这样一个“傻子”呢?

“好了,不说他了。”

坐在首位的蔡云,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掌控全局的冷静。

他並未参与对徐子训的评价,因为在他看来,结果已经註定,多说无益。

他的目光,始终在那六百多面水镜上来回扫视,像是一个正在盘点货物的掌柜。

“这镜面……碎得越来越多了啊。”

蔡云轻声呢喃著,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这才过去多久?”

“一个时辰?”

“那六百三十面水镜……如今还能亮著的,怕是只剩下不到四百面了吧?”

隨著他的话音,眾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法球之上。

果然。

法球边缘,那些代表著普通学子的水镜,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黯淡、破碎、消失。

“哢嚓一一哢嚓”

即便隔著法球,眾人似乎也能听到那一连串心碎的声音。

那是无数个希望破灭的迴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丁洛灵推演著阵盘,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理智得近乎冷酷:

“这一关考的是“守土』,核心在於资源的转化。”

“那些修为在通脉一层到三层的学子,若是没有像苏秦那般特殊的催熟手段,或者是像叶英那样提前储备了特殊种子的……”“他们根本熬不过这第一轮的饥荒。”

丁洛灵抬起头,那双充满智慧的眸子里闪烁著数据流般的光芒:

“四十倍的时间流速,二十倍的飢饿感。”

“这意味著,在没有粮食產出的情况下,那些灾民会在极短的时间內耗尽生命力。”

“没有修为支撑《春风化雨》,就无法滋润土地。土地乾裂,就无法催生庄稼。”

“这是一个死循环。”

“这非他们之过,也不是他们不努力。”

“只是……”

丁洛灵嘆了口气:

“修为不够罢了。”

“唯有通脉中期以上的修士,仗著气海充盈,能强行用《春风化雨》去透支地力,催熟一部分庄稼,勉强吊住一部分灾民的命。”“但也仅仅是“一部分』。”

“想要全员存活?那是通脉后期,甚至圆满修士才能做到的事。”

“至於那些底层的……”

丁洛灵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弱小,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

“第一轮筛选,已经结束了。”

蔡云微微頷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抬起头,看向法球上方,那片原本灰白的天空,此刻正迅速染上一层令人不安的血色。

一股暴虐、凶戾的气息,即使隔著阵法,也让在场的眾人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凶兽……快来了。”

蔡云的声音低沉,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兽潮一至,便是生死大考。”

丁洛灵接过话茬,她的目光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徐子训那面水镜上,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只有纯粹的理性分析:“徐子训,必败无疑。”

“他现在的状態,连站著都费劲,体內真元更是枯竭得一乾二净。”

“面对那些闻著人味儿、饿红了眼的凶兽,他那五十个刚吃饱饭、手无寸铁的灾民,就是待宰的羔羊。”“他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种子选手。”

说到这,丁洛灵的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那个画面上。

那里,苏奏正盘膝坐在青石上,身后是一百名正在忙碌的灾民,以及那堆积如山的粮食。

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

但在丁洛灵眼中,这却是另一种形式的绝境。

“至於苏秦…

丁洛灵微微蹙眉,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並不乐观的判断: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通脉五层,也就是刚刚迈入中期的门槛。”

“虽然他靠著那一手神奇的“丰登』神通,解决了粮食危机,甚至让灾民的状態恢復到了巔峰。”“但是……”

丁洛灵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线:

“他的积累,实在是太过於薄弱了。”

“相比於那些在二级院摸爬滚打了一两年、早就为了这一天做足了准备的老生……”

“他在二级院待的时间,太少,太少。”

“满打满算,不过半个月。”

“这点时间,哪怕他悟性通天,也只够他將那一两门核心法术修到极致。”

“他甚至……连去庶务殿兑换一门“赤谱』灵植攻击术的时间都没有!”

丁洛灵的语气篤定:

“据我所知,他在二级院时,除了《春风化雨》和《万愿穗聚沙成塔》,根本没有接触过任何其他法术。”“而在一级院,教习顶多也就教一个基础的《驱虫术》。”

“那是用来赶苍蝇、杀蝗虫的!”

“可不是用来对付那些皮糙肉厚、凶残嗜血的妖兽的!”

“没有赤谱灵植术,没有那些经过特殊培育、拥有杀伐之能的战斗灵植……”

“哪怕他修为再高,也等於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白谱的法术,对兽群是產生不了任何实质性杀机的。”

“兽群一来……

丁洛灵看著画面中那个看似淡定的青衫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通脉五层的苏秦,和通脉一层的苏秦,其实没什么两样。”

“因为他的防御体系,是脆的。”

“一碰即碎。”

这番分析,冷静,客观,直指要害。

在场的眾人听完,皆是默默点头。

確实。

灵植夫的战斗力,很大程度上依赖於提前布置的阵地和培育的战斗灵植。

比如【铁线藤】、【爆炎果】、【剑叶兰】……

这些才是灵植夫对抗兽潮的底气。

而苏奏………

他两手空空,除了那袋子凡俗稻种,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是赤手空拳去搏虎狼。

“无妨……”

一直没说话的顾池,此时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手里把玩著几枚铜钱,脸上掛著那副精明商人的招牌式笑容,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输了就输了吧。”

“反正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指了指光幕下方那一连串的数据统计:

“现在的存活人数,已经跌破四百了。”

“也就是说,苏秦现在的排名,已经稳稳地进了前四百。”

“那些押注的散户,大部分都是跟风买的他“六百名开外』,保守点的也是买的“五百五十名后』。”“现在,他们已经全亏完了。”

顾池將铜钱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庄家通吃。”

“我们该赚的功勋点,已经落袋为安了。”

“至於苏秦能不能进前两百……”

顾池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毕竟是刚进入二级院没多久的新生…”

“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刚正式入学才一周的菜鸟,就直接杀进前两百,拿到那个记名弟子的身份吧?”“那让那些苦修了一两年的老生脸往哪儿搁?”

“做人嘛,要知足。”

顾池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普遍赞同。

在他们看来,苏秦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超常发挥,是奇蹟了。

再往上?那就是贪心不足了。

唯有坐在主位的蔡云,和一旁的陈鱼羊,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不语。

蔡云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玉珠,眼中闪烁著不知名的光芒。

他投了二百点功勋,那是押苏秦进前三百,甚至前两百的。

但他此刻並未反驳顾池的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哼。”

旁边的丁洛灵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又或者是为了彰显自己的眼光,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侧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黑著脸的钟奕,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不管怎么说……

“这位苏师弟的表现,总比当年的“钟蛮子』要强太多了。”

“我记得某人第一次参加月考的时候…”

“可是连第一轮都没撑过去,直接就在六百多名出局了呢。”

“那时候的赔率……嘖喷,可是让庄家赔了不少钱啊。”

“你!”

钟奕闻言,那张粗獷的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他的黑歷史,也是他最不愿提起的伤疤。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一双琥珀色的兽瞳瞪得溜圆,梗著脖子嘴硬道:

“那能一样吗?!”

“当年那是意外!老子那是运气不好,落地就碰上了一头妖兽!”

“再说了…

钟奕指著法球中的苏秦,一脸的不服气:

“这小子也就是靠著那什么“丰登』神通,走了狗屎运,恰好克制了这饥荒规则,这才混进了前四百。”“真要论硬实力……

钟奕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哢哢作响:

“当年我刚进二级院的时候,可是已经掌握了一门赤谱九品的《兽血沸腾》!”

“论杀伐手段,论正面搏杀,我当年比他强十倍!”

“若是把他扔到我当年的那个环境里,他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钟奕虽然嘴硬,但话里话外,其实也承认了苏秦此时的成绩確实比当年的他要好。

只是他不愿承认自己不如一个种地的新人罢了。

就在这时。

一直懒洋洋没怎么说话的陈鱼羊,忽然开口了。

他將手中的五味铲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隨后,他转过头,看向一脸不服气的钟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天元之间…

陈鱼羊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亦有不同。”

“不同?”

钟奕一愣,隨即更加不服了:

“有什么不同?不就是运气好点吗?”

“我就不信了,没有赤谱法术,他拿什么挡兽潮?”

“拿头撞吗?”

陈鱼羊没有解释,也没有爭辩。

他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法球,投向了那个站在田埂上、面对即將到来的黑暗依旧面不改色的青衫少年。他的眼神里,闪烁著一丝期待,一丝只有知情者才懂的戏謔。

“哦?是吗?”

陈鱼羊轻声低语:

“那……再看看吧。”

“也许…

“你会看到一些……让你把舌头吞下去的东西。”

话音未落。

法球之中,异变突生!

原本只是灰暗的天际,此刻彻底被黑暗吞噬。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地底奔腾。

那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咆哮声,即便是隔著法球,也仿佛能震碎眾人的耳膜。

烟尘滚滚,腥风扑面。

在那无尽的黑暗与迷雾深处,一双双猩红如血的眼睛,如同鬼火般亮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那是一

兽潮,来了!

观礼周遭,哀鸿遍野。

那是一种混杂著绝望、懊悔以及心碎的嘈杂声浪,如同潮水般在演武场边缘的看上翻涌。隨著法球光幕上,“存活人数”那一栏的数字缓缓跌破四百大关,无数双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然而,在这片愁云惨雾之中,却有一处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於旭静静地佇立在栏杆旁,那一袭火红色的炼器堂道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双手抱胸,神色淡漠,仿佛周遭那些关於倾家荡產的哀贏与他处於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对於那些为了几点、几十点功勋而寻死觅活的普通弟子,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漠然。“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於旭在心中冷哼一声。

他压根就没去碰那个所谓的“福利盘口”。

那种蝇头小利,那种靠著概率和运气去捡漏的投机行为,在他看来,是对自身眼力和实力的侮辱。他是炼器堂的入室弟子,是註定要走上更高舞的精英。

他的目光,从来都不会停留在这种低端的赌桌上。

他在意的,只有那真正的强者,以及那藏在迷雾背后的一一真相。

“藏经阁…”

於旭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臂弯,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情懒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鉤,死死地盯著光幕中那六百多面水镜中的一面。那是叶英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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