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0章 沈家联姻,明媒正娶?  大周仙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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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顺著半开的窗欞捲入花厅,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曳。

沈立金那番推心置腹、甚至带著几分苍凉悲壮的话语,在空旷的屋內渐渐散去。

苏秦坐在那张名贵的紫檀木椅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穿过跳跃的灯火,落在沈立金那张富態而诚恳的脸上。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在这份沉默中,苏秦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镜子里面,映照出的是一个他从未真正看清过的世界。

“原来……”

他在心底无声地嘆息:

“这个世道,本就是这样运转的。”

从一级院到二级院,他遇到的,是王燁那种外冷內热、仗义疏財的侠气。

是徐子训那种寧折不弯、心怀天下的仁气。

是陈鱼羊那种隨性洒脱、一诺千金的豪气。

甚至是罗姬那种虽然严苛、却始终坚守公平底线的正气。

他一直生活在这些由“少数人”构筑起来的温磬象牙塔里。

这让他產生了一种错觉,以为修仙界虽然残酷,虽然讲究弱肉强食,但只要你爬得够高,遇到的总会是讲理的“人”。直到今天。

直到那张名为“淫祀”的罗网,差点將他的父亲绞死在这流云镇的街头。

他才猛然惊醒。

王燃、徐子训、罗姬……他们是少数。

是这浑浊世道里,罕见得如同孤星般的异类。

而门外那些为了政绩可以拿数万百姓当鱼饵的官史。

那些在旱灾中抬高粮价、在別人卖粮时落井下石的商贾……

那才是这个大周仙朝最真实的底色。

那才是大多数。

一股前所未有的、甚至带著些许焦灼的迫切感,如同暗潮般在苏秦的胸腔里汹涌而起。

他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不想等了。”

他在心中喃喃。

他一刻都不想等了!

他不想再在这二级院里,去跟那些同门师兄为了几点功勋点、为了一个入室弟子的名额去慢慢磨耗。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的父亲,仅仅是卖个自家种的粮食,就要被人按在地上,差点秋后问斩。他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用【丰登】催熟的粮食,最后只能套在別人的名头下,偷愉摸摸地去换几两碎银子。“三级院…

“我要儘快晋级三级院!”

“我要快点通过那全国统考,拿上那正统的官印,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周仙官!”

只有那样,他才能拥有制定规则的权力。

只有那样,他才能堂堂正正地护住这片乡土,护住身后那些叫他“村长”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改善一下乡亲们的生活,都要如履薄冰,生怕触怒了哪位官老爷的霉头。良久。

苏秦缓缓闭上双眼,將眼底那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入识海深处,化作了浇灌那株【万愿穗】的燃料。再睁眼时,他的神色已恢復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看著沈立金,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想要撞破南墙的执拗:

“沈老爷。”

“若我想让乡亲们生活变得更好……”

“难道,在这规则之內,在这大周的律法之下,就没有別的、堂堂正正的办法了吗?”

面对著这个年轻气盛、尚存幻想的质问。

沈立金端起茶盏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苏秦,那张圆润的脸上,渐渐褪去了方才谈及罗师时的那种激昂与感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商人、属於老政客的理智与冷漠。

他沉思了良久。

沈立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茶盏放回桌上,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世侄。”

“这世上的规矩,是制定规矩的人用来保护自己的。”

“只要你的行为,破坏了他们设下的局,动了他们盘子里的肉。”

“原则上,他们都能管,也都能给你定罪。”

沈立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指核心:

“至於他们是“想管』,还是“不想管……”

“那不取决於你做得对不对。”

“而是取决於…”

“当你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或者……足够的威慑力时。”

“他们,便会改变一个態度。”

这是一种极其残酷的生存法则。

你弱小时,你的善良就是別人眼里的肥肉,是你破坏规矩的罪证。

你强大时,哪怕你顛倒黑白,那也是替天行道,是顺应大势。

说到这里,沈立金顿了顿。

他看著微微蹙眉的苏秦,语气又缓和了下来,重新换上了一副亲切长者的面孔:

“不过,世侄啊……”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今日这关,既然你我两家遇上了,那便是有缘。”

“这点首尾,我沈家,还是能替你抹平的。”

沈立金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上,手指在紫植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开始拋出他早已准备好的筹码:“如今流云镇的那位丁巡检……”

“也就是前任县尊举荐上来的那位,曾经在粮仓担任【斗级税史】。”

“他当年在底下做事时,和我沈立金私交甚广,没少受我沈家的孝敬。”

沈立金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他会卖我这个面子,对苏家村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於你们苏家村產的那些“青玉稻……”

沈立金看了旁边坐立不安的苏海一眼,给出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解决方案:

“以后,就不要再自己大张旗鼓地拉出来卖了。”

“直接走我沈记商行的內部渠道。”

“掛上我们沈家的印,算作是我们沈家名下灵田產出的粮。”

“这么一来,哪怕县衙里有人想查,查到我沈家头上,也就是一本糊涂帐,没人会真去较真。”“至於你们苏家村……

沈立金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

“若是你们想给乡亲们盖新房,改善生活”

“木材、青砖、工匠,我沈家旗下的营造行一併包圆了。”

“对外,就说是我沈家看中了那片地,在那边建庄子,雇了你们村的人干活,给的赏钱。”“这银钱的来路乾净了,谁也挑不出毛病。”

苏秦静静地听著。

这些安排,可谓是滴水不漏,將苏秦目前面临的所有困境,都用一种“合情合理”的商业手段给化解了。但沈立金的筹码,显然不止於此。

他看著苏秦那波澜不惊的面容,身子微微前倾,拋出了今晚最重的一块砖:

“还有…

“世侄,我听俗儿说,你虽然进了月考前五十,但至今,似乎还没去考那【九品灵植夫证书】?”苏秦眼眸微动,点了点头:

“確有此事。”

“那便正好。”

沈立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成竹在胸的篤定:

“这考证的规矩,分为“实绩』和“心镜』两关。”

“心镜那一关,在城隍庙考,看的是真本事,我帮不上忙。”

“但这“实绩』考核…”

沈立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股子地头蛇的底气:

“只要你选择在流云镇的城隍分庙中报名参考……”

“在这流云镇的一亩三分地上,我沈家,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负责审核“实绩』的那些基层官史,大多与我相熟。”

沈立金摊了摊手,话语中带著几分谦虚,实则满是炫耀:

“当然,世侄。我也不能夸下海口。”

“大周律法森严,我不可能让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在你的卷子上打上一个毫无根据的“甲上』。”“那是在害你,也是在害我自己。”

“但是……”

“我可以动用关係,去查一查那负责审核的官史的排班,以及其他考生的报名情况。”

“我可以帮你筛选出一个,报名人数最薄弱、竞爭最少的一天去参加考核。”

“然后,给你安排一块我沈家名下,最好治理、最容易出成绩的“灾田』作为考题。”

“再跟那些打分的官史稍微透个气……”

沈立金看著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

“让你在那一期的考生中,当个第一,稳稳噹噹地拿到那张九品证书。”

“这一点,我沈某人,还是可以打包票的。”

花厅內,饭菜的香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偶尔跳动的烛火声。

沈立金很诚恳地说著,將他能提供的条件,毫无保留地全部列了出来。

庇护村庄,洗白资產,甚至连考取功名的前置铺垫,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这不仅是雪中送炭,这简直就是铺就了一条直通云端的金光大道。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寒门学子,面对这种几乎是跪在地上餵饭的待遇,恐怕早就感激涕零,纳头便拜,誓死效忠沈家了。但苏秦没有。

他依旧端坐在那张紫檀木椅上。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酒在他那张年轻却过分沉稳的脸庞上。

他静静地望著面前的沈立金。

那双眸子深邃得如同没有星光的夜空,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苏秦的心里很清楚。

沈立金这般的举动,已经远远超出了“结个善缘”、“记个人情”的范畴。

他之前用两车白银,硬生生从县衙的刀口下把苏海抢了出来。

这份救父之恩,已经重得足以让苏秦欠下沈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按理说,这就足够了。

可现在,他还要包揽苏家村的未来,甚至还要插手苏秦的道途。

他图什么?

苏秦在脑海中,將沈立金的身份重新过了一遍。

一个商人。

一个退下来的基层老史。

一个这流云镇里,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哪怕他刚才把罗姬夸得天花乱坠,哪怕他表现得再怎么钦佩那种孤臣的风骨。

但他自己,终究还是在这官场的大染缸里,选择了隨波逐流,选择了与那些贪官污史流瀣一气。他能在流云镇只手遮天,靠的绝不是什么仁义道德,而是利益输送,是同流合污。

他骨子里,最看重的,永远是他自己,是他沈家的基业。

“黄秋师兄见他时……

苏秦想起了刚才沈立金讲述的那段细节。

“黄师兄的第一反应,是恳求他“给个面子放手,不要再踩一脚苏海』。”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在黄秋这种老史的认知里,以往那些敢来流云镇私卖灵粮、触碰沈家利益的人……”“沈立金,选择的往往都是雷霆镇压!是赶尽杀绝!

他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或许,在百草堂那种极其纯粹的环境薰陶下,沈俗和沈雅,未来会成长为不一样的人,会沾染上罗姬的那种“公道”。或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沈立金的心底,也曾幻想过自己能成为像罗师那样铁骨錚錚的人物。但他做不到。

世俗的逼迫,利益的捆绑,早就將他异化成了一个標准的政客与商人。

所以……

苏秦看著眼前这位满脸堆笑的沈半城。

如今的他,对自己这么好,这么下血本。

一定是有极其明確的目的性。

如果这个投资,是类似於王燁那般,或者像是在天机社、聚宝社那样,仅仅是互惠互利的“资源置换”或者是“结党抱团”。那苏秦並不反感。

在这修仙界,没资源寸步难行,利益交换是常態。

但……

如果这个投资,它所图谋的东西,触及到了自己的底线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立金给的越多,他想要的,必然就越大。

花厅內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一旁的苏海都有些坐立不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几次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却又摄於儿子此刻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威势,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良久。

苏秦终於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青衫的下摆。

他没有去看那些诱人的条件,也没有去道那些虚偽的感谢。

他只是直视著沈立金的双眼,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撕破所有偽装的锐利与直接:

“沈老爷……

“您为了我,为了我们苏家村,做得確实太多了。”

“多到……让苏秦有些惶恐。”

苏秦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炬:

“只是,生意场上的规矩,苏秦也略懂一二。有买,便有卖。”

“我…”

苏秦一字一顿地问道:

“需要付出什么?”

面对著苏秦这句不加掩饰、直指核心的探问,沈立金並未立刻作答。

他端起那盏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撇去水面上的浮沫。

低垂的眼瞼遮住了瞳孔中的情绪,但那双眼眸深处,却如深潭般渐渐变得幽暗且深邃。

终归到底,他是一个商人。

是一个在刀光剑影的官场里退下来,又在泥沙俱下的商海中摸爬滚打、创下这份偌大家业的梟雄。在他看来,这世道本就浑浊不堪,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他便没有必要去端著架子,做那一抹自欺欺人的清水。

同理。

他也不会在这种明明该索取回报、敲定契约的时候,去故作什么施恩不望报的圣人。

人情这东西,悬在空中最是危险。

唯有將其变现,化作实打实的利益羈绊,双方才能睡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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