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0章 临考开始!丰登贏【甲上】!  大周仙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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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短暂的譁然过后,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现场临考”这四个字,宛如一道无形的铡刀,悬在了在场上百名散修的头顶。

很多原本只是打算来“陪跑”、混个脸熟的底层修士,此刻面如死灰。

临考,意味著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司农衙门划拨的废田,地脉淤堵,死气盘踞。

想要在短短一个时辰內,將其强行梳理通透,並催生出符合品级的灵植,那需要极其庞大且精纯的真元作为支撑。

散修们修的本就是残缺功法,气海虚浮,哪里耗得起这等水磨工夫?

人群后方,几名自知斤两的老修对视一眼,连上去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摇了摇头,黯然退出了广场。李长根站在人群前列,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宽大的袖管里缓缓鬆开,又猛地攥紧。

他的眸光深处,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知是福是祸。

他偏过头,不著痕跡地注视了一下身侧神色平静的苏秦。

身为百草堂的入室弟子,李长根的心智並不迟钝。

他很清楚,这突如其来的规则更改,对於別人是灭顶之灾。

但对於没有实地呈验的苏秦而言……

这等於是凭空补齐了那块最短的短板!

“真是时来皆同力……”

李长根在心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但他很快便將这股微妙的情绪压了下去,那张苍老的脸上,重新恢復了属於农人特有的坚韧。“就算不考实地,只考现场施法。”

“我也未必会输。”

李长根眼帘微垂,心中那股被压抑了三年的火气,在此刻悄然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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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苏秦的天赋高得令人绝望,承认苏秦在某些法术的领悟上已然达到了“道成”之境。但临考,考的不止是法术的境界,更是对凡俗泥土、对微弱生机的极致把控。

那需要日復一日地把手插进泥土里,去感受地脉的冷暖,去体悟草木的枯荣。

苏秦才入二级院半月,哪怕他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在火候与底蕴的熬煮上,也绝不可能超过他这个苦修了三年的老黄牛。

“这一届,或许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和这等天骄同较量、並且有机会贏他一次的机会了。”李长根在心中默默说道。

他知道苏秦迟早会一飞冲天,但至少在今日,在这方寸之间的废田之上,他想守住自己这三年来唯一的骄傲。

相比於李长根的內敛,站在苏秦另一侧的王启年,则显得有些浑然未觉。

他用袖子胡乱地擦著额头上的冷汗,看著高上那位面无表情的黄考官,心有余悸地长嘆了一声。“小秦啊,看到没?”

王启年凑近苏秦,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过来人的沧桑:

“这就是官场,这就是命。”

“你费尽心思去迎合上一任的喜好,结果人家换了个主考官,规矩说变就变。

两年的心血,全打了水漂。”

他拍了拍苏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你可得多记著点。今日咱们权当是来探路的。

等下次你来考的时候,切记不能把宝押在一个考官身上,得学会留后手。”

苏秦微微侧过头,看著王启年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並没有出言反驳。

他只是平和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启年兄说的是,苏秦记下了。”

“当!”

一声锣响,打断了下的低语。

两排衙役抬著数十个巨大的方形木槽,步伐沉重地走上广场。

木槽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里面装的,皆是漆黑干硬、散发著淡淡腥臭味的废土。

“点到名者,上前临考!”

一旁的文书面无表情地翻开名册,高声唱名。

考核,正式开始。

一个接一个的散修硬著头皮走上前去。

衙门发放的,是最普通的“赤血藤”种子。

这种灵植极其皮实,但也正因如此,它对死气的抗性极差,一旦地脉梳理不净,种子便会瞬间枯死。一时间,广场上各色真元光华闪烁。

但绝大多数散修,在將真元注入那干硬的废土后,额头上便迅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死气如附骨之疽,疯狂地消耗著他们体內本就驳杂的真元。

“噗”

一名散修脸色惨白,一口逆血喷出,身前的木槽內,刚刚冒出一点绿意的嫩芽瞬间枯萎。

“真元不济,地脉断绝。丁下,退。”

高上,黄秋的声音冷漠如铁。

这就是临考的残酷。

没有时间的容错,没有外力的藉助,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很快,文书念到了王启年的名字。

王启年深吸了一口气,搓了搓双手,迈步走到一个木槽前。

他没有急著播种,而是双手结印,调动体內通脉七层的真元,化作一丝丝绵长的气劲,试图去软化那些板结的土块。

到底是通脉后期的老生,王启年的底子比那些初中期的散修要厚实得多。

小半个时辰后。

他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呼吸也变得极其粗重,但那木槽內的废土,总算是褪去了几分腥臭,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地气。

王启年颤抖著手,將赤血藤的种子埋入土中,隨后强提著最后一口真元,施展出了一门並不算高深的《催露诀》。

“哧”

一抹暗红色的藤蔓破土而出,顺著木槽的边缘攀爬了数寸,结出了两片略显乾瘪的叶子。

王启年收起法诀,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地后退了半步。

高之上。

黄秋看了一眼那勉强存活的赤血藤,又看了看旁边三位评审的眼色。

沈立金端著茶盏,没有表態。

尚枫依旧闭目。叶英扇子轻摇,微微摇了摇头。

这等法术造诣,在百草堂的入室弟子眼中,確实太过粗糙。

黄秋收回目光,在案卷上提笔勾勒:

“勉强成活,药性不足一成。四票综合……乙下。”

王启年听到这个成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没能拿到甲等,但在这种绝境之下能保住一个“乙”,已经算是万幸了。

他拖著疲惫的步子走回人群,衝著苏秦和王虎苦笑了一声:

“这临考……真不是人干的活。”

“下一个,李长根。”

文书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长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金叶袍,面色沉静地走上前去。

当他站到木槽前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山道上感慨岁月不饶人的老农,而是一位真正沉浸在灵植之道多年的匠人。

他並没有去动用什么花哨的法诀,也没有像王启年那样急於用真元去强冲死气。

他蹲下身,双手直接插入了那散发著腥臭的废土之中。

《厚土培元功》。

这门被罗姬评价为“打地基”的笨功夫,在此刻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韧性。

一股浑厚、绵长、带著大地包容之意的土行真元,顺著李长根的双手,无声无息地渗入木槽底部。不急不缓,抽丝剥茧。

那些淤堵的死气,就像是被一张温和的大网层层包裹、消融。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干硬发黑的废土,竟奇蹟般地变得鬆软湿润,甚至透出了一股子泥土的芬芳。

“好扎实的基本功。”

高左侧。

一直闭目养神的尚枫,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双眼。

他看著李长根的动作,那张枯木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认可。

叶英也收拢了摺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能將废土梳理到这等返璞归真的地步,没有三年五载日復一日的苦熬,绝对做不到。

李长根站起身,將赤血藤的种子拋入土中。

隨后,他双手结印,一缕精纯的《春风化雨》凝作甘霖,精准地落在种子上方。

“沙沙……”

肉眼可见的。

一株赤红如血的藤蔓破土而出,枝叶舒展,晶莹剔透,甚至在叶脉深处,还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灵气在流转。

虽然受限於修为,未能让其完全成熟,但在这短短一个时辰內,能在废土上种出这等品相的灵植,已是堪称惊艷。

李长根收敛气息,后退一步,拱手静立。

高上,五位评委的目光交匯。

沈立金放下茶盏,率先给出了评价,他微微点头,给了一个中肯的“甲下”。

尚枫、叶英、祝染三人並未交谈,但从他们细微的神情中,已然达成了共识。

代表“专业”的那一票,给出了“甲下”。

黄秋坐在主位上,看著那株生机勃勃的赤血藤,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手中的硃笔在卷宗上重重落下。

“地脉通透,灵植生机盎然。主考两票……甲中。”

黄秋抬起头,声音洪亮地宣布:

“李长根,四票综合……【甲】等!”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上百名考生,考到现在,全在丙等和乙等之间徘徊。

这是今日出现的第一张,也是唯一的一张【甲】等答卷!

无数道艷羡、敬畏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李长根的身上。

李长根站在木槽前,听著那声“甲等”,那张长满老茧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在胸腔里憋了三年的浊气。

他知道,这张九品证书,稳了。

他没有辜负自己在百草堂那些无数个日夜的苦熬,也没有辜负尚枫师兄他们为他保驾护航的苦心。他对著高深深一揖,转过身,步履沉稳地走回了人群。

“长根兄,恭喜恭喜!这甲等一出,证书非您莫属了啊!”

王启年满脸堆笑,连忙迎上去拱手道贺。

一旁的王虎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凑到苏秦身边,压低声音惊嘆道:

“苏秦,你这位同门师兄也太厉害了吧?

那泥巴看著都发臭,他摸两下就能种出这么好看的草来!

这等积累,这等手段……百艺证书,离咱们这种新人可真够遥远的啊。”

苏秦看著李长根那如释重负的背影,眼底也浮现出一抹真诚的敬意。

他没有去炫耀什么,也没有反驳王虎的感嘆。

他只是平和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对这种极致苦修的认可:

“是啊。”

“李师兄在灵植一道上的积累,確实渊博。这甲等,他当之无愧。”

就在几人轻声交谈之际。

高前方,那名负责点名的文书,翻开了名册的最后一页。

他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顿了一瞬,隨后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远远传开:“下一个。”

“苏秦!”

这两个字一出。

原本因为李长根拿了甲等而有些喧譁的广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咽喉。

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探究,开始在人群中梭巡。

关於这位“天元”魁首,这几天早已在流云镇的散修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但传闻归传闻,谁也没亲眼见过这位绝世妖孽到底长什么样。

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

苏秦神色如常。

他理了理青衫的宽大袖口,从王虎和王启年的身旁,缓步走出。

步伐不疾不徐,没有刻意的张扬,也没有新人的侷促。

就像是走在自家的庭院里一般自然。

当他走出人群,站定在那方盛满废土的木槽前时。

高之上。

那五道原本各自游离的目光,在这一瞬间,以一种极其隱秘却又无比整齐的频率,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案右侧。

沈立金端著茶盏的手,在半空中悬停。

他没有去喝茶,那双和气生財的眸子里,隱隱闪烁著商人的期许与打量。

案左侧。

一直把玩著摺扇的叶英,“啪”的一声將扇子合拢,轻轻敲击著左手手心,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盎然。祝染清冷的目光微微前倾,视线锁死在苏秦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而一直闭目养神、形同枯木的尚枫。

在苏秦站定的那一刻,他那双死寂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正中央的主位上。

黄秋挺直了腰背。

他没有去看手中的卷宗,也没有去看一旁的文书。

他双手按在案几上,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下那个青衫磊落的少年。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极短地交匯了一瞬。

没有言语,但彼此都懂了。

黄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肃穆:

“考核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秦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散修那样去试探泥土的死气,也没有像李长根那样蹲下身去慢慢梳理地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木槽前,缓缓抬起了右手。

“轰!”

没有丝毫的徵兆。

也没有任何的循序渐进。

一股恐怖到了极点、仿佛能將周遭空气都抽乾的真元威压,毫无保留地从苏秦那看似单薄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那並非初入通脉的虚浮。

而是粘稠如汞、浑厚如渊,带著一种歷经了千锤百炼后圆满无缺的极致厚重!

那是……

通脉九层!大圆满!

“嘶”

距离苏秦最近的王启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机骤然一衝,整个人犹如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击中胸口。他脚下一个踉蹌,连续倒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站稳。

他死死地瞪著那个刚才还在听他“传授经验”的青衫背影,眼珠子都快凸出了眼眶。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虎更是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老友,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理会身后眾人那仿佛见鬼般的骇然。

苏秦的眼神清明如镜。

他抬起的手掌,在半空中极其隨意地向下一按。

五级道成一一《春风化雨》!

不需要念咒,不需要画符。

在这门八品法术被推演至规则层面的那一刻,苏秦的意志,便是这方天地的法则。

“哗啦”

半空中,凭空凝聚出一团並非透明、而是泛著淡淡紫金光泽的灵雨。

雨水如丝,没有丝毫的滯涩,径直落入那散发著腥臭的废土之中。

没有李长根那种抽丝剥茧的梳理。

这是绝对的暴力碾压!

“嗤……”

那股盘踞在木槽底部的死气,在接触到这紫金灵雨的瞬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像是烈阳下的残雪,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被瞬间蒸发、净化!

原本干硬发黑的废土,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彻底焕发出了远超上等灵田的勃勃生机。

做完这一切,苏秦没有停顿。

他隨手从袖中摸出一粒赤血藤的种子,屈指一弹,落入土中。

紧接著。

苏秦的眸光微微一凝,识海深处,那株五级道成的【万愿穗】轻轻摇曳。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诀,只有一股极其精纯、直指岁月枯荣本源的规则之力,顺著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垂落。

神通一【丰登】!

这本该用来催熟九品灵植的逆天神通,此刻被用来对付一颗凡俗的赤血藤种子,简直是暴殄天物。但效果,却是极其骇人的。

“哢哢哢……”

在全场数百名散修见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

木槽中的泥土剧烈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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