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红油翻滚，热气氤氳了王皓眼前的视线。

他机械地夹起一片牛肉放进锅里，七上八下，然后放进油碟，却忘了蘸调料就送进嘴里。

麻辣味在口腔炸开，他却感觉不到滋味。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串信息爆炸——于欣欣、林薇、周主管、公司是真的。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他过去几个月在《幕后玩家》里做的一切……

“王皓？”于欣欣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啊？”王皓抬起头，看到对面女孩正有些担心地看著他。

于欣欣开口：“你怎么了？牛肉烫到了吗？”

“没，没事。”王皓赶紧喝了口酸梅汤，“就是……走神了。”

“哦！”于欣欣这才开始继续吃东西：“没事就好！”

王皓这边，看著于欣欣。

这个女孩正认真地用漏勺捞虾滑，动作细致，眼神专注。

灯光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脸颊上细细的绒毛，还有鼻尖微微沁出的汗珠。

一切都太真实了——他现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一切实在是太梦幻了。

王皓换过太多工作，从刚毕业时跑业务被客户骂哭，再到设计公司熬夜改稿，到后来做销售天天喝酒应酬。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老板，有的抠门到连列印纸都要算张数，有的画大饼画得自己都信了，有的喜怒无常今天夸你明天就翻脸。

他也见过太多同事。

为了升职背后捅刀子的，摸鱼摸得理直气壮的，天天抱怨却从不离开的。

职场就像个大染缸，每个人都戴著面具，谁也不知道对方真实的样子。

所以当他玩《幕后玩家》时，他给自己定的原则很简单——別当自己討厌的那种老板。

加工资，发奖金，缩短工时，弄食堂，给补贴。

他以为这只是游戏，只是数据，只是满足自己“如果我是老板”的幻想，以及对自己內心的那一点点代偿。

“……”

哪曾想，这一切都是真的。

主要他从来没有当过老板，他並不清楚怎么当好一个老板。

於是乎他开口问道：

“于欣欣，你觉得你们公司……哪些地方特別好？”

“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你觉得还可以改善的地方？”

他问完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突兀，太像领导调研了。

于欣欣果然愣了一下，眨眨眼看著他。

王皓赶紧找补：“我就是……听你说你们老板挺好的，有点好奇。”

“我上班这么多年，换过不少工作，就没觉得哪个公司真的好过，同事基本都是骂老板的，夸老板的你是第一个。”

这句话倒是真的。

王皓上过不上班，总觉得换个工作会变得更好。

但后来他发现，上班就是吃屎，跳槽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吃屎，在哪儿吃都一样。

于欣欣这边听完，表情放鬆下来，甚至眼睛亮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这个动作让王皓很意外，刚才那个害羞內向的女孩，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我们公司啊，”于欣欣开口，声音还是轻轻的，但语速快了些，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虽然人不多，现在加上老板也就……嗯，八来个人吧，但是真的特別好，我们先说同事吧，最后再说一下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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