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坐牢？”谭玉兰嚇得脸都白了，怀里的易继军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可不嘛！”易中海心有余悸，“林胜利那小子，现在是街道干事，说话硬气著呢！他说得对，现在是新社会，讲究法律，跟以前不一样了。这孩子，咱们现在是养也得养，不养也得养！而且还得好好养，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谭玉兰这下彻底慌了神，眼泪又涌了上来：“那可怎么办啊？真养个哑巴……以后……”

“闭嘴！”易中海低喝一声，警惕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生怕隔墙有耳，“以后这种话，在家里也不准再说！什么哑巴不哑巴的，让孩子听见怎么办？从今天起，他就是易继军，是咱们的儿子！明天，我就请假，带他去大医院看看。说不定就是胆小，或者有点小毛病，能治好呢？”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算计的光芒：“就算……就算真说不了话，咱们也得认了。好好养著，教他认字，学点手艺，將来总能有口饭吃。咱们对他好，街坊邻居都看著呢，林胜利那边也盯著。只要咱们尽到了父母的责任，將来他要是真不孝，或者没出息，那也不是咱们的错，別人也说不出什么。总比现在闹著退养，搞得身败名裂、还要吃官司强！”

谭玉兰被易中海这番话镇住了，仔细一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退养的风险太大了，而且林胜利已经把话说死。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接受现实，尽力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易继军，孩子正睁著乌黑的眼睛，懵懂地望著她。谭玉兰心里一酸，伸手摸了摸他瘦小的脸颊，轻声道：“小军，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爸妈。別怕，啊？”

易继军依旧没有出声，只是眨了眨眼睛，小手悄悄抓住了谭玉兰的衣襟。

易中海见状，心里那点不甘和憋闷，也只得强行压了下去。

第二天，易中海果然请了假，带著易继军去了城里的医院。检查结果並不乐观，医生诊断，易继军的声带和听力都没有明显的器质性病变，但他的语言功能发育严重迟缓，且伴有显著的心理创伤后应激反应，表现为选择性缄默。简单说，他不是生理上的哑巴，但因为幼年变故的刺激，心理上封闭了自己，极度缺乏安全感，拒绝与人交流。

“这种情况，药物治疗效果有限，最重要的是耐心、关爱和持续的心理疏导。要多跟他说话，哪怕他不回应。带他接触温和的环境，建立信任感。急不得，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甚至几年，他才能慢慢打开心扉。”医生建议道。

这个结果，让易中海和谭玉兰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孩子不是哑巴，但比哑巴更麻烦。哑巴还能学手语，这孩子是拒绝交流。

但事已至此，再无退路。易中海捏著诊断书，沉默了很久，最后对谭玉兰说：“听见医生说的了？耐心，关爱。咱们……就这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