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已经飞快地算计起来：让解成去搏一搏，万一立功，就算不能像林家那样进部委，能进个国营厂当正式工，或者像秦淮茹那样弄个供销社的工作，也是天大的好事！

总比现在打零工强！

至於危险……阎埠贵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他阎家不能再这么默默无闻下去了，必须抓住这个“时代的机会”！

於是，第二天，在阎埠贵的“深明大义”和“长远算计”的督促下。

阎解成苦著脸，被父亲拉著去了街道，报名参加了“大炼钢铁青年突击队”，很快就被分配到一个日夜不停的土高炉旁，干起了搬砖运料、拉风箱的苦力活。

阎埠贵则每天盼著儿子能“放卫星”，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把家里那几件用不著的旧铁器也捐了，给儿子“增光添彩”…

阎埠贵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捐铁器，既能表现自家的“高觉悟”，支持国家建设，又能给儿子阎解成的“先进事跡”添砖加瓦。万一街道或者突击队表扬起来，提一句“阎解成同志家庭也大力支持，捐献铁器若干”，那分量可就不同了！

他立刻行动起来，像只寻宝的老鼠，在自家那点逼仄的空间里翻箱倒柜。墙角生锈的旧铁锹头、早就坏掉不用的铁皮簸箕、一个豁了口的铸铁锅（他特意留了个小点的铝锅做饭）、甚至连门后那个用来顶门的沉重铁秤砣，都被他搜罗了出来。

杨瑞华看著心疼，尤其是那个铁锅：“当家的，这锅只是有个豁儿，补补还能用呢！捐了咱用啥？”

“你懂什么！”阎埠贵瞪她一眼，掂量著那个铁秤砣，“这都是『死物件』，放著也是生锈。捐出去，就是为国家炼钢做贡献，就是给解成铺路！用啥？先用铝锅凑合，等解成立了功，进了好单位，还缺你这口锅？”

杨瑞华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她知道阎埠贵算计了一辈子，这次是铁了心要押宝在儿子身上了。

阎埠贵把这几件铁器用麻绳捆好，亲自送到了街道的“献铁点”。

登记的老大爷看了看那堆破铜烂铁，在簿子上记下“阎埠贵家，捐献废旧铁器一批”，隨口夸了句：“老阎觉悟高啊。”

就这一句，让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受表彰的样子。

他背著手，迈著轻快的步子回到家，立刻把正在家唉声嘆气的阎解成叫到跟前。

阎解成在土高炉旁干了几天，累得够呛，手上磨出了泡，脸上熏得乌黑，回家就瘫著不想动。

看见父亲那张透著精光的老脸，他心里就有点发怵。

“解成啊，”阎埠贵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语重心长，拉著儿子坐下，“爸今天，可是给你下了血本了！”

阎解成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看，”阎埠贵指著空了不少的墙角，“为了支持你在一线炼钢，为了给你爭表现、添光彩，我把咱家能捐的铁傢伙，全捐了！铁锹头、铁簸箕、铁锅、连那大秤砣都捐了！街道的人都夸咱家觉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