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离开后，江沉並没有急著处理刘光天的事。饵已经撒下，鱼也开始咬鉤，收网不过是时间问题。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一趟四合院。

易中海在厂里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这会儿消息应该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那座充满算计的三进院落了吧？

江沉推著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槓，车把上掛著从食堂顺带回来的两盒红烧肉，慢悠悠地骑出了厂门。

正如他所料，此时的南锣鼓巷95號院，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诡异而躁动的气息。

消息是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带回来的。这老头精明得像只算盘精，虽然不是轧钢厂的职工，但他那双耳朵比雷达还灵。他在胡同口听几个下班的工人眉飞色舞地讲了第一车间发生的“神跡”，眼珠子转了几圈，立刻嗅到了风向的剧变。

江沉刚推车进前院，阎埠贵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手里还端著个掉了瓷的搪瓷盆，正假装浇花。

“哟，江科长！回来啦？”

阎埠贵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腰弯得比平时低了起码十五度。以前他见江沉，顶多点个头叫声“小江”，现在这一声“江科长”，叫得那是百转千回，甜得发腻。

“三大爷，浇花呢？”江沉单脚撑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嗨，瞎忙活。”阎埠贵放下水壶，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江沉车把上的饭盒，喉结滚动了一下，却硬生生忍住了討要的衝动，反而一脸正色地回头冲屋里喊道：“解成！解放！都死哪去了？没看见你们江叔回来了吗？以后见著江叔，都给我客气点，要有礼貌！听见没有？”

屋里传来阎解成几兄弟含混不清的应答声。

阎埠贵转过头，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又討好地说道：“江科长，我都听说了。您今儿在厂里那是大显神威啊！连老易那八级工都栽在您手里了？嘖嘖，我就说嘛，咱们院里的年轻人，就属您最有出息！那是文曲星下凡！”

说著，他像是下了什么血本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小把炒花生米，塞进江沉的车筐里：“自家炒的，给您下酒。以后咱们院里的事儿，还得靠您多照应。”

江沉看著那十几颗花生米，心中冷笑。这阎老抠，平时一粒盐都要算计，今天能拿出花生米，说明在他心里，自己的价值已经超过了这把花生的百倍。

“谢了，三大爷。”江沉没拒绝，推车往里走。

刚过垂花门，迎面就撞上了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自从被撤了二大爷的头衔，又被擼了官，这段时间一直闷在家里装病。但今天，他却穿戴整齐，手里提著两瓶不知放了多久的二锅头，正站在中院的过道上东张西望。

一见江沉，刘海中那张胖脸上瞬间堆满了复杂的表情——有尷尬，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后的狂热。

“江……江沉啊。”刘海中背著手，试图摆出长辈的架子，但底气明显不足，最后只能把手里的酒往前一递，“下班了？那个……二大爷……哦不，是你刘叔，有点事想跟你聊聊。今晚有空没？咱爷俩喝两盅？”

刘海中的算盘打得很响。易中海倒了，他在厂里的威信也没了，这四合院的权力真空期就出现了。如果能拉拢江沉这个新贵，两人联手，彻底把易中海踩死，那他刘海中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刘叔，酒就不喝了，改天吧。”江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疏离，“厂里刚给了新任务，晚上还得加班看图纸。”

“哎，哎！工作重要，工作重要！”刘海中碰了个软钉子，却一点脾气不敢发，反而连连点头，“那这酒你拿著，年轻人费脑子，喝点解乏。以后在厂里……咳咳，还要多走动。”

江沉没接酒，径直穿过中院。

此时，水槽边。

秦淮茹正在洗衣服。这大冬天的，水冷得刺骨，她的手冻得通红，但她却洗得很慢，眼神一直往垂花门那边瞟。

当看到江沉推著车，身穿將校呢大衣，身姿挺拔如松地走过来时，秦淮茹洗衣服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看著江沉那张冷峻而英气的脸，又看了看他对刘海中、阎埠贵那种不卑不亢、甚至带著几分俯视的態度，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后悔。

那是钻心蚀骨的后悔。

曾几何时，江沉还是个刚进厂的小透明，她秦淮茹连正眼都不带夹一下的。她那时候满心眼里只有易中海那每个月九十九块钱的工资，觉得抱紧了一大爷的大腿，贾家就能吃喝不愁。

可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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