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惊梦大奖  重生2000我是领导司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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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林凡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他下意识地站起来,木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他的声音嘶哑,“老师,我……不太舒服。”

老陈皱了皱眉,打量著他苍白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些:“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想……去趟厕所。”

“去吧。快点回来。”

林凡几乎是踉蹌著走出教室的。走廊空旷,白炽灯管明晃晃地亮著,他扶著冰冷的瓷砖墙壁,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他双手掬起水,狠狠泼在脸上。

一次。

两次。

抬起头,镜子里的少年湿漉漉地看著他。

蓬乱的短髮,因为熬夜而泛青的眼圈,下巴上冒出几颗青春痘。白衬衫的领口有点歪,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眼睛里是尚未被生活磨去的、属於二十岁的清亮,只是此刻那清亮里充满了惊惶和难以置信。

这不是梦。

水的触感太真实,瓷砖的凉意太真实,喉咙里残留的乾渴太真实。还有心臟——那健康、有力、平稳跳动的心臟。

他慢慢举起右手,用力掐了一下左手虎口。

疼。

尖锐的、清晰的疼痛。

镜中的少年也做出了同样的表情。

林凡缓缓蹲下来,背靠著冰冷的瓷砖墙,蜷缩在卫生间的水泥地上。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斜照进来,在地上切割出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他想起了彩票店刺眼的日光灯。

想起妻子王娟在电话里发抖的声音。

想起方向盘抵在额头的钝痛。

想起黑暗中最后那声漫长的喇叭鸣响。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他死了。

四十五岁的林凡,中了六百七十万大奖的林凡,心臟病突发,死在了那辆二手车的驾驶座上。

而现在……现在是2003年。

2003年5月8日,上午10点31分。

他二十岁,正在钢城市第一驾校学习理论。

钱包里没有彩票。

没有妻子。

没有儿子。

没有那套还有十二年贷款的房子。

没有那个等待他回家的、叫王娟的女人。

林凡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开始颤抖。起初只是轻微的耸动,然后越来越剧烈,最后变成无声的、近乎窒息的哽咽。眼泪滚烫地涌出来,浸湿了裤子的膝盖处。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哭那场来得太晚的大奖?是哭那个猝然而止的人生?还是哭那些再也见不到的面孔?

或者,是在哭这荒谬的、不可理喻的、重新摆在眼前的、漫漫无边的……二十岁。

不知过了多久,腿麻了,眼泪也流干了。

他扶著墙慢慢站起来,走到水池边,又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年眼睛红肿,但眼神已经变了。

惊惶在退去,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眼底沉淀下来。那是四十五年人生留下的痕跡,是房贷车贷压出来的疲惫,是看见希望又瞬间失去的剧痛,是死亡……是真正经歷过一次死亡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盯著那双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用湿漉漉的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幣。硬幣是1999年版的,国徽面朝上。

他把硬幣放在洗手池边缘,轻轻一旋。

硬幣旋转起来,在阳光下闪著银光,越转越慢,最后晃了几晃,倒向一侧。

2003年。

他回到了2003年。

林凡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弯腰捡起那枚硬幣,握在手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他走出卫生间,走廊的阳光有些刺眼。远处的教室里传来老陈讲课的声音,隱约能听到“白金”两个字。

他慢慢走回教室,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老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示意他进去。

坐回座位时,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林凡摇摇头,没说话。

他翻开理论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边缘,粗糙的触感一遍遍提醒他:这是真的。

这是一个平凡的、燥热的、2003年的夏天上午。

而他知道,这个世界即將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网际网路泡沫即將破灭又再度崛起,房价即將开始它疯狂的爬升,无数机遇像地下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比如今年,在一家新开的川菜楼,他会遇到一个扎著马尾、笑起来有酒窝的女孩,她叫王娟。

林凡闭上眼。

心臟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这一次,它跳得很稳,很慢,像蛰伏的兽。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底最后一丝慌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一种沉淀了四十五年岁月、又淬炼过一遍生死的平静。

他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原子笔,在课本扉页的空白处,缓缓写下七个数字。

03、12、19、27、35、06、11。

然后他在这行数字下面,画了一条重重的横线。

横线之下,他写下一个日期:2003年5月15日。

那是前世,他路过彩票店,隨手买下那注改变了一切的號码的日子。也是今生,他需要记住的第一个日子。

窗外,蝉鸣乍起。

夏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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