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桶金 重生2000我是领导司机
第二天清晨,林凡在財政局招待所的房间里醒来。
房间很简单,单人间,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一个掉漆的衣柜。窗户朝东,此刻透进微明的天光。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旧房子的潮气。
他坐起身,发了会儿呆。隔壁房间传来隱约的洗漱声,楼下的街道开始有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和自行车铃声。2003年钢城的清晨,以一种缓慢而真实的节奏,將他包裹。
昨天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档案室的灰尘味,杜主任审视的目光,老王粗糙的手套,食堂里嘈杂的人声。他成了这里的一名临时工,月薪八百元包两餐,有这张可以安身的床。
足够了。这是一个起点。
他利落地起床,洗漱。换上昨天那套洗乾净的白衬衫和黑西裤,仔细擦亮皮鞋。镜子里依然是那张二十岁的脸,但眼神里的东西,让这张脸有了超越年龄的沉静。
七点四十,他走出招待所,来到財政局大院门口。车棚那里,看车的老头已经在了,正拿著大扫帚清扫棚下的落叶。两人对视一眼,老头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走进主楼,上到四楼办公室。门已经开了,杜主任还没到,只有一位三十来岁的女科员在擦桌子。看见林凡,她笑了笑:“来了?挺早啊。”
“您好。”林凡礼貌地打招呼。他知道这位姓刘,是办公室的文书。
“杜主任早上一般八点半到。”刘姐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档案室王师傅腰不好,可能晚点。你要不先坐会儿,或者……帮我把那边几摞报纸分一下类?按日期。”
“好的。”林凡立刻走过去。那是厚厚几摞《钢城日报》和《经济参考报》,有些散乱。他按照刘姐说的,按年月日仔细分开,码放整齐。动作熟练,毫无年轻人的毛躁。
刘姐暗暗点头。昨天就听杜主任提了一嘴,说是孙副局长介绍来的临时工,看著倒是挺踏实。
八点刚过,老王扶著腰慢慢踱进来了。看见林凡已经在了,还帮著分了报纸,脸上露出点笑意:“小林,这么早。”
“王师傅早。”林凡停下手,“您腰好点没?”
“老毛病了,一阵一阵的。”老王摆摆手,“今天还得继续麻烦你。还有两柜子东西,咱们抓紧点,爭取这两天弄完。”
两人又进了档案室。有了昨天的经验,配合更默契。老王主要坐著指挥、核对登记,林凡负责搬运、整理、上架。他力气够,心思细,遇到看不清的印章或字跡,会主动拿到窗边光亮处仔细辨认,再请教老王。
“这张是九七年『城市维护建设税』税率调整的內部通知,复印件,得归到『税务类-政策文件-1997』那个卷宗里。”老王指点著。
“好。”林凡准確找到对应的铁皮柜和卷宗夹,將文件插入正確位置,並在登记本上记下一笔。
枯燥的工作里,林凡继续著他无声的观察和学习。档案是死的,但文件背后反映的脉络是活的。通过整理这些跨越数年的文件,他能看到某些政策的演变轨跡,某个科室职能的调整,甚至是一些人事变动的间接痕跡。这些信息碎片,正慢慢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张財政局內部运作的模糊地图。
上午九点多,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刘姐接起,说了几句,然后朝档案室这边喊:“小林,杜主任叫你过去一下。”
林凡摘下手套,快步走到办公室。
杜主任正在接另一个电话,见他进来,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用口型说:“送去三楼,预算科,吴科长。”
林凡会意,拿起文件袋。袋子上贴著內部文件签收单,写著“急件”二字。
“预算科在三楼东头第二间。”刘姐小声提醒了一句。
“谢谢刘姐。”林凡点点头,拿著文件袋下楼。
三楼走廊比四楼似乎更“热闹”一些,电话铃声、交谈声、复印机工作的声音更密集。预算科的门半开著,里面有好几张办公桌,人都坐著,但气氛有些凝滯。空气中飘著浓重的烟味。
林凡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他走进去,目光扫过。靠窗那张最大的办公桌后,坐著的正是昨天下午他看到的那位眉头紧锁、开车很急的吴科长。此刻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塞了好几个菸头,手里还夹著半支,正盯著桌上摊开的几页报表,脸色不太好看。
“吴科长您好,办公室杜主任让我送文件过来。”林凡走上前,將文件袋放在桌子空处。
吴科长“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伸手拿过文件袋,扯开绕线,抽出里面的文件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低声骂了句什么,把文件扔在一边。这才抬眼看了看林凡,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觉得有点眼生,但也没多问,挥了挥手。
林凡识趣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到里面有人低声说:“吴科,审计那边又催上次那个专项的说明……”
“知道了!在弄!”吴科长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烦躁。
林凡带上门,回到四楼。向杜主任復命后,继续回档案室干活。但刚才预算科那惊鸿一瞥的紧张气氛,和吴科长那张焦虑的脸,留在了他的印象里。
中午吃饭时,他特意留意了一下。吴科长没来食堂。听同桌吃饭的其他人閒聊,似乎预算科最近压力很大,上面有审计,下面有各单位的要钱报告,两头受气。
下午的工作照旧。快下班时,杜主任又让林凡跑了一趟腿,去二楼的人事科送一份报表。路过二楼楼梯口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姐夫孙林,正和一位年纪相仿、气质儒雅的男人边说话边从走廊那头走来。那位男人林凡有点印象,好像是局里另一位副局长,姓周,分管办公室和后勤那一摊。
孙林也看到了林凡,略微一怔,隨即对身边的周局说了句什么,周局也朝林凡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便继续往楼下走去,没有停留。
但林凡注意到,姐夫刚才看他的眼神里,除了意外,似乎还有一丝……审慎的观察。自己这个“小舅子”第一天正式上班,表现得如何,姐夫肯定也在通过他的渠道关注著。
下班后,林凡没有直接回招待所。他走出財政局大院,拐进了附近的一条老街。街道两侧多是些小店铺,五金店、裁缝铺、小吃店。他在一个卖包子稀饭的小摊前坐下,要了一笼包子和一碗小米粥,慢慢吃著。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街对面,一家福利彩票投注站的红色招牌格外显眼。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著开奖公告和走势图,里面亮著白炽灯,偶尔有人进出。
林凡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擦了擦嘴,起身,穿过街道,推开了投注站的门。
一股烟味和油墨味混合的气息。不大的空间里,靠墙摆著一台彩票机,墙上掛满了各种彩票的样票和宣传画。老板是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柜檯上看一份《体坛周报》。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买彩票?”
“嗯。”林凡走到走势图前,假装仔细地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当然不是为了研究。他记得很清楚,2003年5月15日星期四买的彩票,星期天晚上开奖,双色球第2003055期开奖,一等奖號码他烂熟於心。
“老板,打一注双色球。”他掏出二块钱,放在柜檯上。
“好嘞。”老板放下报纸,熟练地在机器上操作起来。很快,一张彩票吐了出来,上面列印著他最熟悉的號码,这一期中的人很多,平均下来到手就变成了55万。
林凡接过彩票,看也没看,对摺了一下放进口袋。他要的就是这种“隨意”的掩护。
走出投注站,夜色已浓。街灯將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慢慢踱回財政局招待所,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安排。
工作已经步入正轨,需要的是持续的表现,低调,勤恳,慢慢积累信任和印象。彩票是一条潜在的財路,但必须谨慎再谨慎,不能急。此外,他需要儘快拿到驾照,这是未来很多计划的基础。驾校那边,理论过了,实操还得考一下。
还有……王娟。
算算时间,现在她应该在那家新开的川菜楼当门迎。
林凡靠在招待所房间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前世妻子年轻时的面容,在黑暗中清晰起来,扎著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右颊有个小小的酒窝。
心臟某处,传来细微而绵长的钝痛。不是死亡那次撕裂般的剧痛,而是一种沉淀了的、混杂著无限怀念和失而復得期冀的酸楚。
这一世,他要提前找到她。要更早。要避免她经歷那些不必要的辛苦,要让她在最美好的年华,就过上安稳喜乐的生活。
但这一切,都需要基础。他必须先站稳脚跟,拥有一定的能力和资本。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彩票上。白色的纸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安静。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的生活形成了稳定的节奏。
早上七点多起床,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到办公室。杜主任或刘姐有时会安排一些杂事:去文印室取材料,给各科室分发报纸和信件,接听一些不太重要的电话並做记录。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在档案室跟著老王整理陈年文件。
他话不多,眼里有活,手脚勤快。让送文件,总能准確送到,不多问,不逗留。让记录电话,內容简洁清晰。档案室的活,更是干得漂亮,原本预计要一周多才能整理完的积压文件,在林凡高效而细致的协助下,到周五下午,竟然就全部归置完毕,登记造册,柜子擦得乾乾净净。
老王对杜主任直夸:“这小林,真不错,细心,肯干,还不叫苦。比我以前带的那些毛毛躁躁的小年轻强多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