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僱佣王娟 重生2000我是领导司机
冬日的钢城,天空常常是一种铅灰色的调子,风颳起来带著乾冷的劲儿,吹得人脸颊生疼。但林凡的世界里,却有几处地方,总像拢著一盆看不见的炭火,暖融融的。
新家是最暖和的。母亲已经完全適应了城里的生活,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菜谱,变著花样给儿子和老头子做好吃的。父亲起初的局促不安,也在林凡给他找了个小区物业看夜巡的轻省活儿后消散了大半。活儿不累,就是晚上在几个楼栋之间转转,检查一下门窗水电,白天大把时间,他可以跟新认识的老头们在楼下晒太阳、下象棋,或者坐公交车回村里找老伙计喝顿小酒。老两口的脸上,渐渐有了安享晚年的平和与舒展。每天晚上,林凡下班回家,推开门的瞬间,饭菜的香气、电视里咿呀的戏曲声、父母絮叨的家长里短,交织成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在单位,林凡像一颗被仔细嵌入机器的螺丝,在后勤科那个不起眼却关键的位置上,稳稳地运转著。车辆调度表被他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得清晰明了,司机们何时出车、去往何处、预计返回时间、车辆状况,一目了然。油卡管理台帐做得滴水不漏,每一笔加油记录都对应著行驶里程和派车单。他甚至自己设计了一个简单的车辆保养预警表,贴在墙上,提醒哪位司机的车该保养了,哪辆车的轮胎该换了。这些细碎的工作,他做得津津有味,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周密。
蒋科长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局里车多事杂,以前老刘在的时候,虽然不出大错,但也总有些糊涂帐和扯皮事。林凡来了之后,这一块居然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几个难缠的老司机都对这小伙子挑不出大毛病,因为他做事公道,帐目清楚,该给派的车从不耽误,该卡的油费也绝不鬆口。蒋科长偶尔在周文渊面前提起,语气里带著捡到宝的庆幸。
而林凡与周文渊的关係,则在一次次的同行中,悄然发生著质变。起初,周文渊带他出去,多是出於工作需要和对他稳妥办事风格的认可。车是移动的办公室,也是相对封闭的私密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周文渊有时会闭目养神,思考问题;有时会接打电话,处理公务;偶尔,也会在长时间的沉默后,忽然开口,说一些工作上的烦恼,或者对某些政策、某些人、某些现象的看法。他不像是在徵求意见,更像是一种思路的整理和情绪的发泄。
林凡总是扮演著最好的倾听者。他很少插话,只在周文渊停顿或询问时,才会用简练、客观的语言陈述事实,或者从一个基层执行者的角度,谈一点实际的感受。他从不对领导的决策评头论足,也不传播任何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这种分寸感,让周文渊感到非常舒適和放心。
渐渐地,交谈的內容不再局限於工作。周文渊会问起林凡电大课程学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难题;会聊起省城的一些新鲜事,或者他读过的某本书里的观点;甚至偶尔会提及自己远在省城的家人,语气里带著淡淡的思念和牵掛。林凡也会適当分享一些家里的趣事,比如父亲如何跟小区里的南方老头学下象棋却总输,母亲如何为了省几毛钱跑遍几个菜市场。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周文渊不用说太多,林凡就能领会他的意图;林凡遇到拿不准的事,周文渊三言两语的点拨就能让他豁然开朗。这种默契,超越了简单的上下级,更像是一种亦师亦友、甚至带著点兄长关怀的亲密。
出行的范围也在扩大。除了市內和各县区,偶尔,周文渊需要去省厅开会或者匯报工作,也会带上林凡。长途开车很累,但林凡从无怨言,反而把这看作是开阔眼界的机会。在省財政厅气派的大楼里,在那些步履匆匆、谈吐不凡的省厅干部身上,他看到了更高的平台和更广阔的世界。
更重要的是,在省城,他接触到了另一个特殊的群体——省厅领导的司机们。这些司机,看似地位不高,但个个都是人精,消息灵通,能量不小。等待领导开会的时候,司机们常聚在专门的休息室或停车场边抽菸聊天。林凡起初只是安静地听著,递支烟,帮人续点水,態度谦和。时间长了,那些老油子司机们也渐渐接纳了这个来自下面地市、话不多但懂事的年轻人。聊天內容天南海北,从领导行程、人事风声,到省城哪里修路、哪家饭店实惠,无所不包。林凡默默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有时候比正式文件更有价值。他也適时地透露一点钢城的风土人情,或者周文渊偶尔提起的、不涉及机密的省厅旧事,很快就能拉近距离。一来二去,他竟也交了几个说得上话的“省城司机朋友”,互相留了手机號,约定以后来省城互相照应。
跟著周文渊跑得多,免不了会遇到下面单位或相关企业的人想“表示心意”。周文渊的原则非常清楚:工作归工作,人情有人情的尺度。涉及现金、贵重物品、大额消费卡券,一概严词拒绝,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但一些不涉及金钱价值、纯粹出於礼节或地方特色的土特產,比如包装普通的地方茶叶、自家晾晒的干菇腊肉、水果礼盒、甚至几条好一点的香菸,在对方极其热情、反覆推辞不掉、且周文渊判断收下不会影响工作公正性的情况下,有时也会默许。
这时,林凡就成了那个具体的执行者和缓衝带。他会客气地接过东西,表示感谢,同时一定明確告知:“领导说了,下不为例。东西我们收下,是领您这份情谊,但工作该咋办还咋办。”东西拿回来,周文渊通常只象徵性地挑一两样自己用得上的,比如一罐茶叶,或者一箱水果,剩下的,往往手一挥:“小林,你处理吧。拿回去给家里老人,或者分给科里同事尝尝。”
起初,林凡还有些忐忑,觉得这样不好。周文渊看出他的顾虑,淡淡地说:“一点吃用东西,无妨。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太不近人情,反而把路走死了。只要守住大原则,这些小节,不必过於拘泥。你也別全自己留著,科里蒋科长、还有平时帮过忙的同事,该分润的分润一点,是个人情。”
有了周文渊这句话,林凡心里有了底。他开始学著处理这些“馈赠”。东西拿回家,父母自然是高兴的,尤其是那些包装精美的点心、水果,他们以前捨不得买。林凡也会挑一些適合的,比如好烟好茶,送给姐夫孙林(孙林虽然开车不抽菸,但有时候需要应酬);拿一些乾货水果到后勤科,分给蒋科长和相熟的同事,说“跟著领导下去,人家硬塞的,大家尝尝鲜”。东西不值多少钱,但这份心意,让他在科里人缘更好了。
於是,林凡家里那个不大的阳台角落,渐渐堆起了小山似的“礼品”。有成条的香菸(中华、玉溪居多),有成箱的白酒(本地產的中档酒),有各种牌子的茶叶罐,有包装精美的糖果糕点,还有毛巾、牙膏、洗髮水等日用百货……五花八门,蔚为壮观。母亲起初还惊喜,后来就开始发愁:“凡子,这哪吃得完、用得完啊?烟你爸也不抽这么好的,酒你也不常喝,放著都落灰了。”
林凡看著那堆东西,也是哭笑不得。这大概是这个位置上一种独特的“福利”吧,甜蜜的负担。他让母亲挑能吃的儘快吃,能用的就用,別省著。菸酒茶叶这类保质期长的,他整理好,一些留著过年过节走亲戚用,一些打算以后有机会回馈给那些帮过忙的人。他知道,这些东西背后,是周文渊的权力和影响力,也是他作为周文渊身边人,所分享到的、一种隱形的尊重和地位。
生活的主旋律在单位和家庭之间平稳奏响,而在“客来香”里,另一段轻柔的副歌,也在不疾不徐地吟唱。
林凡和王娟,已经算是熟识了。林凡不再只是一个“常客”,王娟见到他,会自然地笑一下,那个小酒窝清晰地漾开,招呼也带了点朋友般的隨意:“来啦?今天有点晚哦。”有时不忙,林凡结帐时,两人会站在吧檯边多聊几句。
林凡知道了她更多的事:老家在邻县的山村,家里有个弟弟在读初中,父母身体不好,她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想多挣点钱贴补家里。“客来香”的工资不算高,但包吃住,老板人也不错,所以她干得还算安心。她说起这些时,语气平静,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坚韧,和想要改变现状的微弱渴望。
林凡也適当分享自己的一些事,比如在財政局上班(没说具体岗位),刚把父母接来同住,正在上电大充电。他说话实在,不吹嘘,也不卖惨,让王娟觉得这个年轻的“干部”(她心里这么认为)没什么架子,挺好相处。
一个周五的晚上,林凡照例去吃饭。店里人不多,王娟正好轮休前台,坐在吧檯后面发呆,眼圈有点红,像是刚哭过。
林凡心里一紧,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王娟嚇了一跳,抬起头见是他,慌忙擦了擦眼睛,勉强笑了笑:“没……没事。林哥你来啦。”
“真没事?”林凡在她对面坐下,“看著可不像。遇到难处了?要是方便,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点忙。”
他的语气温和而真诚,带著朋友间的关切。王娟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心里的委屈和彷徨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也没啥……就是,家里弟弟要交下学期的资料费,还有补习费,加起来要好几百……我妈打电话来,唉……我这边刚寄了钱回去,手头有点紧。老板说……说过年旺季忙完,可能给我们涨点工资,可那还得等好久……”
几百块钱,对林凡来说不算什么,但他知道,对王娟这样的打工妹,可能是几个月的积蓄。直接给钱,太伤自尊,也容易让她误会。
他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刻接钱的话茬,而是换了个角度:“在饭店干,確实辛苦,工资也到顶了。就没想过……做点別的?比如,摆个小摊?或者,帮人卖卖东西?”
王娟摇摇头,神情黯淡:“想也想过的。可没本钱,也不知道干啥能挣钱。摆摊要租摊位,要进货,万一卖不掉就全赔了。我……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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